我心煩意亂地關上車窗,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我努力平靜地問道,「所以,張行舟轉醫,其實是為了醫治自己的眼睛?他難道不知道醫者不自醫嗎?無醫可治他不懂嗎?」
「他懂,他是為了他爺爺的心臟病。」 張旭偏過頭望了望我,嘟囔道,「不過倒還真有蠢人不懂。」 隨即,他又很快地正色補充,「不過自那以後,張家便和邱全仁等人完全斷了往來。」
「你是說...」 我皺著眉頭,「這一切是邱全仁搞的鬼?」
「沒有切實的證據。但,」 張旭厭惡地一拳錘在方向盤上,「他不是最擅長拿捏人心了嗎?」
我沉默著,無聲的苦悶在車內蔓延。恐怕根本不是沒有證據,而是張老爺子為保全顏面給抹滅了。而邱全仁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成則一箭雙鵰,敗能全身而退。
好啊,好一個拿捏人心啊。
當初我老爹...是不是就是這樣被...我痛苦地閉上眼,儘管從種種跡象中好似觸碰到了那個被所有人都刻意隱藏的真相,但沒有證據,我也是絕不會去承認,不是嗎?
邱全仁......
我慢慢握緊自己的手,指甲掐進肉里也渾然不覺。
「什麼?!」 張旭突然一個急剎車,我猝不及防間撞上了前方玻璃。
吃痛得扶額,抬頭看向掛了電話滿臉驚恐的張旭。
車後的鳴笛聲連綿不斷地響起,陸續有車從後面超到前面,卻都在看到一身警裝的司機後默默閉上嘴關上窗,還順便不忘好奇探究地朝我投來兩眼。
「開到路邊吧,這裡危險。」 我開口說道,將張旭拍回了神。
很快,張旭心神不定地將車子開到路邊,熄火,拉上手閘。
他呆呆地望著我,「周隊自首了,正在審訊。」,他的聲音染上了哭腔,「明明周隊告訴我他會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的。」
「那華姨呢?」 我被『自首』二字炸得腦中一片空白。
「那女人被無罪釋放了。」 他紅著眼眶看著我,「為什麼,那個女人不是當場被抓獲的嗎?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勵,他雙手捏住我的肩膀來回搖晃,「你不是知道很多嗎?這些事周隊都不肯告訴我們。你快點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啊,快點告訴我,我好去救他啊!」
他面紅耳赤,青筋暴露地又轉向前方,不住地錘著方向盤,泣不成聲,「不是這樣的...明明周隊不是這樣和我說的...早知道,早知道我死也不回離開他半步的...審訊室,那根本就不是審訊室,那裡分明可以動刑。」
我望著他,望著這位無助哭泣的警察,拼盡全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和理智。華姨無罪釋放下落不明,周元卻去自首,程三身負重傷,張行舟也無法再出面。
我身邊,真真切切的空無一人。
又有誰希望我身邊空無一人,完完全全獨自一人拿著所謂『證據』去赴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