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睜著眼,有些分不清時間地點,窗簾沒有關,他透過窗,能看見外面裸露在寒風裡的樹,這風已經颳了很多天了,一點縫隙都不放過,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
洛加稍稍動了動腿,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疼的,招惹了老男人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疼痛拽回了思緒,他抬起頭看了看尼克爾森,接著又躺了回去。
自以為輕巧的動作還是被人察覺,尼克爾森睜開眼,將人摟的更緊了些,他說:「醒了?」
洛加沒什麼力氣說話,他想裝死,但他的腦袋好像不受他控制一般,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點了點頭,並且發出了一聲乾巴巴的,毫無感情的「嗯」。
他決定以後不要招惹尼克爾森,最起碼這個月不要了,他看著尼克爾森把他從身上扒下來,接著翻了個身,隆起的被子遮住了大半的窗,一隻微涼的手扶在他身後,輕輕的揉著他的腰。
很酸,但也很舒服,洛加嚶嚀幾聲,往尼克爾森懷裡鑽了鑽,這床實在是太小,一個不留神就會掉下去。
圍巾還纏在他腿上,但他沒力氣把圍巾蹬下去。
「我去找鑰匙,」洛加又閉上了眼睛,「應該在舅舅的辦公室里,要麼就是在希爾身上,我去把鑰匙拿來,然後接你回家。」
他撐著腿,蹭了蹭尼克爾森腳踝上的鎖環:「這裡睡的不舒服,我做夢都是在懸崖邊。」
有些孩子氣的語氣把尼克爾森逗笑,他在人頭頂上,輕聲說了句「好」,接著他問洛加要不要繼續睡,洛加想了想,早已找不回瞌睡。
「不睡了,」洛加說,「我只想再多躺一會兒,等格蘭傑阿姨過來,我要問問她舅舅在哪個病房,我覺得我還是得去看看他,順便試試能不能從希爾那裡拿過鑰匙來,如果鑰匙在他那裡的話。」
他戳著尼克爾森的左胸,聽著他的大齒輪轉動,這齒輪在他耳邊轉了一個晚上,忽快忽慢,轉的他心窩軟。
洛加的臉倏然紅了一下,聲音都變了些味道:「我不喜歡這個地方,咱們回家去好不好?」
這時候的尼克爾森自然是什麼都拒絕不了,就是洛加跟他說想去外面看星星月亮,說不定他都會闖進控制室,撤了罩子帶人出去,更何況只是回家這一個小小的請求,管他能不能做得到,尼克爾森現在只能說出一句「好」。
洛加笑了,他緊緊抱著人不再言語。
凌晨的溫存繾綣又迷人,叫人停留在迷霧中不願離去,但天總會大亮,迷霧也終會散了去,尼克爾森像擺弄布娃娃一樣給洛加穿好衣服,口中還會像哄孩子一樣念叨著。
「腿腿伸過來。」
「手手抬起來。」
「現在要給我你的腳腳,我們要穿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