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般出众,二位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主管见势不对,立马出来说些漂亮话打圆场。
这话一出,祁照玄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看着不近人情的,竟是个宠夫人的,看不出来啊。
主管心里嘀咕道。
主管没敢继续再待,带着身后小丫鬟便告退离开了。
季容抬眼,透过澄黄铜镜看了眼他身上的这一套襦裙。
恰巧这时祁照玄也将目光投来,视线在镜子中对视,祁照玄抬步走至他的身边,将脑袋搁在季容肩处,缓缓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再次叹道:“相父真好看。”
祁照玄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了季容脖侧,带来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引得季容缩了缩脖子。
身上这鹅黄襦裙是最后一件衣裳,时辰也不早了,他们便准备回行宫了。
季容刚撩起裙摆踏上踏板,一阵强风骤然从远方而来,将季容头上的帷帽吹得掀起,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敏锐一回头,只见一片熟悉的红色衣角藏在墙后。
再回过头时,却见祁照玄那平静的幽深瞳孔直视着他。
而后,祁照玄语气森然道:“相父。”
·
暮色四合,院落已归于寂静。
宁安侯在院中打着转儿地走,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问过樊青院里的下人后得知樊青人还没回来,心里不知为何发慌。
他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还是没等到他那天天不老实的儿子,反而等来了李有德。
李有德轻声说陛下请他一叙。
宁安侯心脏猛地一跳,咬牙切齿的给下人留下一句“让樊青回来后滚过来见我”,而后便恭恭敬敬地跟着李有德走了。
夜色已深,已至亥时。
夜空的墨浓郁,乌泱泱地团在一块儿,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余下几缕昏沉的光。
行宫之中安静极了,宁安侯似乎之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以及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条小道好像没有尽头,宁安侯莫名心惊胆战。
“李公公,”宁安侯艰难一笑,“不知陛下有何事找臣?”
李有德绷着脸,并不回他。
从李有德这儿打探不出任何东西,宁安侯只得闭了嘴。
宁安侯心慌意乱的,也没去看路,前面带路的宫人突然停下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李有德用有些尖锐的嗓子道,“宁安侯到了。”
这时宁安侯才看见前方站着的君王。
“臣拜见陛下。”
宁安侯撩袍行礼。
“小侯爷似乎是有些悠闲了,侯爷觉着呢?”祁照玄淡声道。
宁安侯没太明白意思,随后祁照玄示意李有德一眼,李有德走至宁安侯面前,将樊青做的事情一一道来。
威压顿时无形压在宁安侯的身上,他冷汗直冒,随着李有德一桩一桩事情数出来,他更惶恐不安。
李有德落下最后一个字,宁安侯“哐”地跪下:“陛下,臣回去后定当亲自严惩樊青,必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半晌都没有动静,宁安侯死死低着头不敢动,过了许久才听见陛下冰冷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如此甚好。”
……
季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踝上的鎏金锁链,头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祁照玄有病,来江南还带着那破链子。
樊青也有病,吃饱了撑的跟踪他们,还穿一身红衣那么明显,是觉得祁照玄眼瞎还是觉得祁照玄和他一样傻?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樊青招惹的祁照玄,为什么是他被锁,还被留下一句让他好好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他做什么了要反思。
季容不想反思,现在只想把樊青拖出来打一顿。
安静的殿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季容抬眸看去,祁照玄步履沉稳地向他走来。
祁照玄看着榻上人一脸不服的表情,竟被逗乐了,闷笑一声。
“相父反思的如何了?”
狗皇帝。
季容在心里骂道。
他冷冷地看着祁照玄,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