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照玄看着他那表情便了然:“相父在心底骂朕呢。”
明知故问。
“朕方才突然想起,之前相父哄骗朕生吃池中锦鲤的事了。”
季容一愣,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这回事。
他记得那是祁照玄十五岁的时候,他那天带着一肚子火刚巧在宫中遇见了祁照玄,那时的祁照玄又站在屋檐上,目光深深的一错不错盯着他。
他被先帝的要求搞得头疼,看见祁照玄便有些迁怒旁边有一处养着锦鲤的池子,他便随口道池中锦鲤可以生吃,他当时不过是说着玩,谁知祁照玄竟信以为真,让宫人捞出了锦鲤,生生咬了一口。
傻得很,但他站在池边,那一肚子的火气却莫名消失了。
当时是有些心虚,但现在他可不心虚。
于是季容理直气壮的讽刺道:“哦,怎么,陛下都十五岁了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祁照玄笑了一声,没反驳。
他看着烛光下季容的面容,烛火在季容颊边轻轻晃动,将面容衬得柔和又温顺,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他当然不会说的是,他知道当年季容是随口一编,他也自然是没信,不过他还是去做了。
锦鲤入口的生腥味很重,让人想要干呕,但他看见季容不再生气,便也觉着值当。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季容不再生气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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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有德警告后樊青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躲在了更远处守着。
樊青庆幸自己没有走,不然他便看不见那被风吹起的刹那。
……太像了。
他魂不附体地走进了一家酒楼,一直喝酒直至夜幕降临。
“小侯爷,亥时了,我们真得走了,”阿财欲哭无泪的在满身酒味的樊青耳边道,“要是被侯爷逮着了可怎么办。”
樊青左耳听右耳出,放在平时可能他还会怕一下宁安侯发怒,但今天他属实是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方才白日里那一瞥。
帷帽并没有被吹得很开,只略微露出了那贵妃的小半张脸。
可是……可是尽管可能说来离奇,但真的太像了。
他和季容认识十几年了,不会认错的。
但他也害怕,万一不是呢,万一他这么期待之后,发现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呢,万一季容真的死了呢……
樊青心神不宁的被阿财拉上马车,回去的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在回忆那一瞥,不停地寻找两者之间的相同之处,以及……不同之处。
他一边在试图说服自己贵妃和季容是同一个人,可也不停在做最坏的打算。
樊青神思恍惚地走进院中,不明的光线下院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他爹跟个怨魂一样坐在院中,吓了他一大跳。
“你又干了些什么幺蛾子?!”
宁安侯一看见他就迅速走过来,又狠狠拍了下樊青的脑袋。
“爹你干嘛?!”
“你真是不怕死还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樊青懵逼地捂着脑袋,压根不知道怎么了,一回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但他脑子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东西,又喝了酒,便没在乎他爹的怒火,直言道:“爹,我和你说,季容真的没死……啊,爹你又打我干嘛?!”
宁安侯闻言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呆子!”
“季容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没死也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当初说的随我来江南是为了学些东西,我还真当你转性子了……结果呢?樊青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天天关注着那贵妃做什么?!”
“你还尾随陛下和贵妃出行,你真是……”宁安侯指着他半天,都不知道骂些什么好。
“你想被人说有反叛之心么?!”
樊青试图辩解:“不是,爹,我认真的,我跟你讲……”
他本想说他看见了皇帝身边那贵妃长得极像季容,可话至嘴边却又顿住了。
这话天方夜谭,先前他说过一次便被他爹冷嘲热讽的,他没有实际上的证据,没有人会信。
“好了你,”宁安侯懒得听,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和他交好,一时接受不了他的死讯这很正常,但他生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新皇一登基就废了他……所以别再外嚷嚷和他相关的事情了,知道了吗?”
“可是爹,你明明知道那些事不是季容……”
“行了,”宁安侯止住樊青,“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又去哪儿鬼混了,身上一大股酒味……”宁安侯嫌弃地扇扇风,“阿财,带他去沐浴,一大股酒味臭死了。”
樊青欲言又止,他站在原地,看着宁安侯离开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