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的,自然也不知道何时祁照玄竟醒来了,且就还坐在他的面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是虎豹锁定了猎物。
季容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撑坐起来,自然地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他已经不着急了,山谷底下之所以那么着急,不过是怕伤口恶化,现在上来后,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精湛,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祁照玄答非所问:“相父身上有伤么?”
“没有。”
“从那么高得地方落下来,一点儿伤都没有么?”祁照玄有些不信季容的话。
这句话一出,季容却陷入了沉默。
他能怎么说。
季容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祁照玄掉下悬崖的时候是半晕着的,但似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在季容抓住他手的瞬间,反客为主,将季容圈在了他的胸前,牢牢护着,基本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情况下他还能失去意识。
也因此,祁照玄身上才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季容再次否认:“没有。”
“听李有德说,是落进水中了?”
仿佛在山洞里醒来的时候没有理智一般,祁照玄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问出这个问题。
“嗯,”季容点头,“樊青把我们捞上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祁照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但没过一会儿,便恢复如常。
祁照玄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季容先受不住了,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刚站起身,却被祁照玄一把拉下,被迫又坐了回去。
右手明明还有伤口,力气却并不小,攥得季容的手腕发疼。
“季容,你为什么不跑?”
祁照玄的声音很低,视线也错开了,他垂着眸,像是不敢得到答案。
而季容平静道:“不是你说,跑了就不给我安生日子过么。”
语气平静,内心却并不平静。
季容挣脱开祁照玄的束缚,起身向外走去。
夏日炽热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炎热席卷全身,眼睛也被灼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连风拂过,都是闷热的空气。
为什么不跑。
一直不敢面对的心意在此刻到达高潮,身体的一切都在叫嚣,而他终于承认。
季容抬手遮挡着烈日,突然冷笑一声,莫名觉得好笑。
我竟然真的喜欢他。
第18章
“相父?”
随着一声轻唤,季容身后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季容闭上眼睛,又在脚步声停在身边时睁开了。
阳光正临面打在季容的脸上,祁照玄喉间轻轻滚动。
季容的眸中微微闪烁着金光的细光,白皙的皮肤红润有色,脸上细小的绒毛若隐若现,唇瓣带着水润,像小扇子般的睫羽上下颤动。
抬眸看来时细光在眸中不停闪动,金黄的光线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也浸润在光中,祁照玄看得有些痴迷,左手抬起,搭起了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
微风将眼前人身上的味道传至祁照玄的鼻尖,和自己身上一般无二的熏香味极大程度上满足了祁照玄有些变态的执念。
“陛下才醒,还是回榻上好好养着吧。”
玉石般清透的声音回响在脑中,祁照玄看着季容说话时轻启的嘴唇,以及那说话时偶尔露出来的红软的舌头。
他不自觉地顶了顶虎牙,心中刹那间只有一个念头。
想咬。
病中浑浑噩噩的意识不清醒,视线也仿佛是蒙上了雾气。
可唯独那个离去的背影如此熟悉,就如同当年一般,决绝又狠心,头也不回地离去。
当年的阴影如影随形,又在如今再次重演。
高烧不退的这几天里,祁照玄的梦魇反反复复,无数次地重播。
心痛的感觉无法描述,却或许是他一辈子挣脱不了的噩梦。
我不想看见他再离开了。
祁照玄心想,无论是何种形式,他都不想再看见季容的背影。
触碰相父的发丝没有被责骂和反抗,于是他得寸进尺,手指从发间移动,落在季容的腕间,进而向下,轻轻握住了季容的手心。
他轻声道:“相父陪朕回去?”
心中早已做好了被甩开手的准备,可季容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只垂眸往下看。
祁照玄如愿以偿地牵着人回了寝殿,窗边的药已经熬好,宫人有眼力见地搁下药碗便退了出去。
空荡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