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没什么力气, 其他都是自由的,手铐被摘了下来, 脚踝只有一个金环锁着,但能自由行动。
但季容不敢乱动,此时周边皆是群臣, 他现在不顺着祁照玄,万一两人挣扎间红罗喜怕掉落在地,身份当场便会被他人瞧见。
哑穴被点,只能在心中腹诽。
这下倒更坐实了祸国殃民妖妃的这个名号。
季容瘫着脸心想,往前数百年历史,哪有仪式上帝后两人在太和殿并肩而行的。
底下御史大夫突然皱起眉,心中起了些许疑虑。
方才他余光瞥见一点,那位皇后玉带束于腰上,不堪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细,可是……身形却不似一名女子。
御史大夫只余光浅浅瞥到一点,并不敢多看,也不敢确认。
但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名男子……这个可能未免太过好笑,他摇摇头,只以为是他看错,很快将此抛之脑后。
礼部在一旁高声念着贺词,帝后大婚的流程太繁多复杂,从太和殿开始,又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季容已经有些累了。
大部分流程走完之后,时辰已至戌时,天色渐渐昏暗。
帝王将人带上了龙辇,同乘而去。
御史大夫眼中神情不赞同,并与旁人对视一眼,也在对方眼中瞧见了同样神情。
他们低声道:“今日大婚陛下为这位皇后打破了太多规矩,但这……”但这成何体统啊。
再多的话他们不敢说,前几日他们闹过一次才被收拾了一顿,况且陛下眼线遍布各处,他们闭上嘴,最终只能言尽于此。
天际的最后一丝金光消失,乾清宫中红烛高亮,误闯进来的萝卜被四月带离出去,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软筋散的功效一天过去也几乎消失殆尽了,季容听着耳边的脚步声离去,确认殿中只剩他和祁照玄后,抬手便要将头上盖头掀去。
手腕却被祁照玄抓住,随后季容听见祁照玄用轻柔的声音唤他:“相父。”
他的手被祁照玄压着动不了,而头上的红罗喜怕被则被祁照玄亲自缓缓揭开,季容一抬眼,便看见了祁照玄的面孔。
祁照玄看见季容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着些许的怒意,他突然闷闷地笑起来。
这一笑,让季容更气了,手中使劲想要挣脱祁照玄的束缚。
祁照玄抬手放了,而后将季容的哑穴解开,憋了一天的季容张嘴便想骂他。
可一天未说话的嗓子有些干涸,一张嘴便咳了几声,就在这时,眼前忽然递来一杯温水。
“相父,润润喉。”祁照玄温声道。
季容接过了茶杯,饮了下去。
也许是有几个时辰没有喝水了,嘴里入水后有些发涩。
他将空了的水杯放回桌上,余光看见了桌上的一把小金剪,动作突然一顿。
视线中闯入了一只手拿过了小金剪,祁照玄抬手剪去了自己发尾的一小束发丝,而后贴了过来,却被季容一手抵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祁照玄,问道:“有意思么?”
祁照玄对季容的话充耳不闻,只道:“相父,只差最后两步了,结发与合卺酒。”
季容听着有些心累。
他也不知道祁照玄的心结到底在哪儿,如果说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害怕他现在的离开,但祁照玄已经从先帝那里报复回来了,那祁照玄为什么还是这么患得患失?
他想和祁照玄好好沟通一下,但祁照玄每次都是逃避话题。
“祁照玄,我们谈……”
季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身上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热,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错愕地看向了方才的那杯水。
“对不起,相父。”
祁照玄垂眸看着季容。
他改了主意。
原本是计划将药放在合卺酒中,可他又想了下,觉得季容可能并不会顺从地与他喝下合卺酒,于是便放在了桌上的茶水中递给了季容。
而他方才看着季容喝下了那杯茶。
季容猛地抬头看向祁照玄。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徐徐露出了一个笑。
他趁此剪下了季容的发丝,连同他的发丝一起,用彩线绕住,打了个工整漂亮的同心结,而后小心放进了锦盒之中。
燥热自下而上地烧着,快要燃烧掉季容的理智,连指尖都泛起了红意。
祁照玄笑道:“真可怜啊。”
季容已经顾及不了祁照玄了,他的身上渐渐没了力气,他没有料到祁照玄会在杯中下药,他完全对此毫无防备。
但又似乎像是祁照玄会做出的事情。
他勉力压抑住那股难耐,趁着理智尚且残留,他开口道:“我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