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没睡醒, 睁开眼的瞬间眼神里还带着迷茫,而后他发现了边上的萝卜,一把将毛茸茸的萝卜薅进了被窝,而后又闭眼睡了过去。
“喵?”
闷闷的猫叫从被褥中传来,萝卜不太老实, 在里面乱窜。
季容的睡意终于彻底消失, 脑子也恢复了清明。
浑身上下的疼痛随之而来, 无声又强势地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
怀中的萝卜终于从被褥中蹦出了个脑袋,蹭了蹭季容的脸, 喉间发出撒娇一样的咕噜声。
季容抱着萝卜刚想要坐起来,起身到一半,身上某个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难言的酸胀,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将手中的萝卜往边上一扔,又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真是能耐了。
季容面无表情地想,还给他下药。
但他好像也说不上来对此是愤怒或是什么样的情绪,总之万千情绪凝噎在喉,却表达不出。
胡思乱想之后,涌上来的却是昨夜的那些话。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坏透了……”
“我要你看清我所有的不堪之后,仍然心甘情愿地留在我的身边……”
“……”
昨夜祁照玄的话不停在他脑中回溯,想到最后,脑中最后出现的画面,是那一滴泪,以及当时祁照玄眼中那浓浓的自我厌弃的情绪。
若非要选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祁照玄的所作所为,反倒竟是有些……心疼。
明明应该是养尊处优一帆风顺的太子,却不知道怎么被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季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祁照玄不过才十二多岁,站在东宫的屋檐下,明亮的光线之下却是一张看起来森白的脸庞。
年幼丧母,也没有一个强大的舅家靠得住,而先帝平等地不喜每一个皇子,太子也不例外,甚至因为他是太子,反而更加受到先帝的厌恶,
不喜与同龄人交流,也不喜说话,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流露。
季容琢磨了一下,最终用了一个“没什么人气”来形容。
十几岁的祁照玄看起来没什么人气,连周身的气场都是冷的,总是站在角落,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始终如一的平静,却在他去东宫时会露出些许的波澜。
就好像他无数次地不停等候,等的唯有季容一人。
这种感觉他早有察觉,当年却没明白深意,却在数年后的今日,似乎恍然般地明白了一些。
季容突然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怎么想着想着竟然心疼上这个狗崽子了。
被下药的人是他,被欺负的人还是他。
他现在心疼起祁照玄了?
季容面无表情。
他昨夜都被折腾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狗皇帝不怀好意地按着他的小腹停下了动作,而后沉闷中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相父,这么多次了,要是相父能生,早该怀上了。”
他被被折腾了太久,早已没了什么力气,他想要从男人怀中爬出来,男人放任他往前爬了几步,可他最终也逃离不了,才往前爬了几步,却又被拽了回去。
“听说蛮夷多蛊虫,会不会有能让男子生子的神药,若真有,朕倒是想试试。”
“……”
狗、皇、帝。
一旁的萝卜咪咪呜呜地叫起来,不满季容对它的忽视。
季容抬手顺着萝卜的毛,却在抬手的那一瞬间看见了手臂上的痕迹。
又有齿痕,又有抓痕。
青青紫紫一片,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不用查看身上的其他地方,身上各处传来的酸软都能让他猜想到身上的惨状,估计与手臂的状态不相上下。
像猛兽标记自己的地盘一样强势。
锁骨被咬出来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手指轻轻放在锁骨,还能感受到下面凹凸不平的皮肤。
季容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微微下移,他垂眸看去,那个红泥印章的“珪”字正好端端地印在上面。
他摩挲了几下,却没有破坏红泥的一丁点儿地方。
什么变态嗜好。
季容撑着慢吞吞坐起来,身上挺干爽,估计是祁照玄帮他沐浴了。
身上着了一件轻薄的亵衣,腰上的细链和脚踝的锁链都没了,只剩脚踝的一条带着小铃铛的脚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