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还想享受这什么都不知道的福气呢。
御史大夫:“……”
成功把人打发走后,宁安侯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揉着发疼的眉心离开了。
季容倚在扶栏上听得津津有味,萝卜乖顺地在他怀中。
少顷,他轻笑了一声,随口道:“在他们眼中我已经快要是一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后了。”
四月在一旁听了全程,她也想笑,但憋住了。
从京城到镇北关这一路,季容都老老实实没作妖,宁安侯刚吐出一口气,认为陛下之前的嘱咐是杞人忧天。
结果到镇北关的当天,就在他刚在总督府门口见到陛下的时候,手下禁军急急忙忙跑过来道:
“大人不好啦!娘娘不见了!”
“?”
宁安侯顿时两眼一黑。
祁照玄闻却不急,反而命宁安侯先走,而后踱步向里而去。
暗卫既没向他报过,应当人还在总督府。
内殿屋内四月正收拾着东西,而萝卜则是蹲在桌上监工,小脑袋一扬看着祁照玄。
屋内的窗子打开着,就这么一小会儿,镇北关常有的黄沙便飞进来了不少,而窗子正对着的外面,则是一截枯树,和略高的白墙。
跟在祁照玄身后进来的李有德观了下帝王神色,见没问题便快步上前将窗仔细关上。
四月手中的东西紧了紧,在原地纠结半晌,犹犹豫豫地上前道:“陛下,这是公子转交给您的。”
手掌摊开,里面是一张手帕。
上面别别扭扭的针脚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
手帕上歪七扭八地绣了一个大黄狗,狗头上却是一团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祁照玄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猜出来这是一个冕冠。
他轻笑出了声。
随后他满意地收下了这条手帕,这至少也是相父一针一线绣的,也可以算是为他而绣的东西了。
而此时季容正在总督府里转悠,他从墙边翻过去的,只特意避开了禁军的人,暗卫他这次没打算甩掉。
镇北关的天挺蓝的,却并不是江南那种透亮干净的蓝,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雾粒。
空中细沙不断,虽肉眼很难瞧见,但却能感受出来,空气也明显比京城要干得多,眼睛眨一两下便有了涩意。
季容摘下帷帽感受了一下后,便又戴了回去,至少能遮一点黄沙。
他估摸着时间便往回走了,走至院中屋内时,四月站在屋门前,给他递了个眼神,她怀中抱着萝卜,显然是一齐被赶了出来。
季容从容地走进屋内,桌旁的祁照玄闻声抬眼,瞳孔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季容。
季容淡定地走至桌边,将手中的东西搁下,道:“方才在总督府院中拾到的一片叶子,挺完整的,送你了。”
“那手帕怎么样,喜欢么?”
祁照玄淡淡开口道:“还行。”
还行?
季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略一挑眉,不太满意地将帷帽摘下后便也坐下了。
祁照玄长指一弯,自宽袖中拿出一只瓷瓶,落至桌上时还发出了“嗒”一声轻响。
季容抬眸,眼中神情警惕,望向他道:“做什么?”
祁照玄温和道:“镇北关干燥,肌肤易皲裂,涂抹些羊脂会好不少。”
瓷瓶打开,一股温软的羊脂膏的香味飘散出来,里面还混合着点点药味。
心中突然涌入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季容刚张口想要说自己来,祁照玄便不容置喙地将人脚踝轻轻握在了掌心。
右脚踝仍然戴着那只有小铃铛的金环,动作间清脆的铃铛声在耳边响起。
祁照玄指尖一勾,取了些裹着一点浅淡药香的羊脂膏,在掌心微微摩挲,待羊脂膏渐暖后,才缓缓覆上了那截有点凉意的脚踝。
羊脂柔腻地敷在莹白的肌肤上,男人的指腹揉着,不轻不重的力量恰到好处,从脚踝到足尖,一点点地揉开。
被握住的那只脚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更紧地扣住,手中力道重了些,沉声道:
“别动。”
不知为何,季容竟真没动了。
他强忍着丝丝缕缕的麻意,艰难熬到了祁照玄收手,而后他动作很快地抢走了桌上的羊脂膏,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军事这么多,你别在我这儿耗着。”
话音刚落,屋门便有人敲门道:“陛下,将军那边有要事相商。”
祁照玄指尖动了动,收回了仍在空中的手,温声道:“那相父可别忘了。镇北关着实干燥,皲裂之后十分难耐。”
季容敷衍“嗯嗯”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