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祁照玄刚出去不久,又很快折返。
“相父想去城墙上望一眼么?”
季容思索片刻,点头应了。
北风卷来,硬沙刮在城墙上簌簌作响,镇北关的城墙筑的很高,季容一眼眺望过去,天高地远,一片苍茫。
天穹青蓝,却又带着一层朦胧的沙雾,近处的草原早已褪成枯黄,再往前天地相接之处,是隐隐约约的连片营帐,黑压压的一片。
再往极远处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是蛮夷腹地,不见一点中原的建筑,只天高海阔,苍茫一片。
墙上旌旗猎猎,祁照玄缓缓走至他的身边。
帷帽能遮住不少的黄沙,只是有时风略大,会将帘子吹跑,季容单手拢着帷帽,清淡的声音从中传来:“谈完了?”
“嗯。”
祁照玄知晓季容想知道近来情况,便主动道:“塔塔尔的主将是大王子铁尔木,他曾凭一己之力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以铁血手腕震慑草原其余各部,硬生生打出赫赫威名。”
祁照玄突然冷笑一声:“这位大王子可是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这才统一了草原。”
老可汗平庸,而二公主在民间德高望重,本一开始二公主才是下一任结尾人的最佳优选,但大王子在攻下一个部落后,老可汗开始注意到了他。
而后老可汗见到了铁尔木的手段,立刻将所有奢望尽数压在了这位长子身上,他将大部分军权一股脑交到了大王子手中,满心指望这个儿子能替他踏平中原。
二公主则认为统一草原即可,没必要与大禹起冲突。两军相撞,他们败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统一草原刚经历过战争,百姓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征税,况且草原与京城本就签过盟约,他们此举乃背盟之实,本就不义。
可老可汗已经执迷不悟,仍旧支持大王子,二公主劝说无果。
……
“……也就是说,他们草原内部分歧还蛮大的。”
祁照玄道:“至少二公主那边始终不认可主战。”
季容若有所思,而后浅浅笑了一声。
戌时初,总督府。
祁照玄推开屋门,抬脚往里走去。
暗卫早已被他遣走,屋内本应只有他们二人。
可祁照玄越往里走去,心底却猛地一沉。
屋内空荡,没有人气,连桌上的清茶都早已冷去。
祁照玄冷下脸,尽管他知道季容大概率不会就此不见,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脑中总是不受控地去想那一种最坏的可能。
情绪在不停翻涌,头又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
他身形突然晃了一下,单手扶住桌角,指尖意外地碰到了什么。
祁照玄的余光似乎瞥到了那样东西,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是一根手帕。
手帕的图案和今日那根手帕图案差别不大,一样的小黄狗,一样的冕冠。
不过这根手帕上多了个东西,布料上绣着三个额外的字:
“祁照玄。”
针脚仍然不好,但一针一线应当绣的很认真。
头痛似乎缓解了一些,祁照玄拿起那根手帕,还没来得及细看,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的人一把抢过。
他听见那人语气不满且理直气壮的声音:“你怎么还乱碰我东西?”
熟悉的声音入耳,耳边的鸣声终于止住。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季容,移不开半分视线。
没走。
他的心定了下来。
他的眼中暂时只装得下季容一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清晰入眼。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
要是真的能把季容关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地方就好了。
第42章
翌日, 卯时末。
季容是被吵醒的。
他睡得浅,手腕被人握住的瞬间便醒了过来。
不太清醒地睁开眼,他看见了祁照玄正要把一个东西往他手腕上套。
昔日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季容顿时清醒,将手迅速撤了回来,警惕地看向祁照玄。
“做什么?”
祁照玄见他醒来, 伸手想要再次拉过他的手, 却无果, 最后直起身, 自上而下地看着季容。
黑沉的眸子里藏着一些季容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祁照玄垂眸,敛去了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