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道:“看吧……嗯?”
厨子话音还未落, 只见方才不见的那只狸猫又现了身,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 回头往后细细叫了一声。
而后厨子一副青天白日活见鬼的模样, 眼睁睁看着那只狸猫身后又跟来了几只幼崽,晃悠晃悠地跟着狸猫走至了季容身边。
厨子:“?”
狸猫也学人那一套?
见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了?
那几只后来的狸猫明显是领头的幼崽,一群长相一致的狸猫跌跌撞撞地朝季容跑过来,凑近木碗嗅了嗅,而后对着季容软声叫唤了几声。
厨子:“……”
那他喂这些狸猫喂了这么久仍然不和他亲近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么?!
厨子的心受到了猛烈打击, 捂着心口一副被辜负的样子走回客栈。
季容眉眼一弯, 看着木碗中的小鱼被它们一点点啃食完。
好像有点备少了, 季容心想,下次得多准备几条。
今日城中依然空寂, 只多了一些行人,也因此身后街道传来的车轱辘声便格外突兀。
季容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街道蹲着。
他感受到就在马车经过这条小巷子口的瞬间时, 有一道探究但并无恶意的目光看向了他。
季容脸上浅笑着,将木碗边上黏着的鱼肉倒在地上,而后起身,佯装不知身后的目光,走回客栈。
季容将布戴上,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客栈中打听到城中书肆的位置,而后从侧门出去。
孤石城书肆和昨日去的那间药房在同一条街上,今日书肆开着门,他进去逛了一圈,选了几本书让送到客栈去,而后他悠悠转身,又走进了药房。
药童记得他,一见他便和他打了声招呼,“小公子今日来是?”
这家药房并不大,但也说不上小。
看诊的地方和抓药的地方仅仅只用一扇帘子阻隔,外间不大不小,但被数名百姓挤着,便给了人一种空间很狭小的错觉。
季容站着的这个地方,说话声应是恰好能传到里间看诊的小房间。
季容温声道:“我来抓点药,简单治风寒的即可。”
药童指引着他向一旁走去,治风寒的药药童便可抓,药童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几副药打包好,递给了季容。
“谢谢小师父了。”
季容接过药包,转身出了药房。
里间。
塔娜兰似乎听见了什么,抬起头隔着帘子望向外间。
一旁的婢女见此,出去了一下又很快回来,在塔娜兰耳边低语道:“方才昨日那位小公子来了,拿了几副风寒的药。”
塔娜兰闻言,脑中想到了今早时见过的那道背影。
一天过去,那双眼睛仍然在她脑中,但她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在何时见过。
今日来看诊的人并不多,塔娜兰午后也还有事,两个时辰过后便准备走了。
她上了马车,鬼使神差的,又让车夫从今早那条巷子路过。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那个人。
但她挺运气不错,在马车驶过巷口时,塔娜兰又看见了那道逆光蹲着的背影。
这次塔娜兰没像今早那般,而是直接跳下了马车,踱步至那人身边。
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那人蹲着是在喂狸猫。
也许这人和狸猫挺熟悉了,但她的气味对狸猫太陌生,把这些狸猫都吓退了,叼着鱼跑向了角落里。
季容像是早早料到了身后人的到来,他起身将还有鱼肉的木碗放在了狸猫边上,而后转身看向塔娜兰。
这是塔娜兰第二次直视这双眼睛,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在心中涌上来。
“你……”塔娜兰皱着眉,犹豫着道,“这位公子看着有些眼熟。”
季容笑了笑:“平庸之辈罢了。”
这人不简单。
尽管塔娜兰回想不起这人是谁,但这人周身的气质已经说明了一切,非富即贵,绝不是这孤石城城中之人。
“昨日让大夫看的那药香,其实是为缓解头疾的,”季容道,“只是大夫也说了,长期使用并不好,所以这种头疾可否有根治之法?”
塔娜兰想了一下,而后道:“光是只看那药香我并不能直接下诊断,还是需诊脉观相。”
“是公子头疾?”
季容笑着摇头道:“不是。是在下家中幼弟,不过他并不在这边,不方便诊脉,以后有缘再让大夫看看。”
“午时快到了,在下还有事,便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