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冷笑一声,他真的忍那个话本已经很久了。
他面无表情地道:“我要出宫,去那个印刷纯黑本子的书铺。”
然后一把火给它烧了。
祁照玄若有所思:“啊。”
啊什么啊。
别当他不知道京城的纯黑本子风靡起来是谁在后面煽风点火。
季容冷冷地盯着祁照玄。
祁照玄挑眉一笑:“相父别生气,朕又没说不行。”
“那现在就走。”
季容掀开被褥,正准备下榻。
脚尖刚触地,便忽地一软,被早有预料的祁照玄稳稳接住。
祁照玄语气含笑,装模做样地道:“现在去么,相父你还有力气?”
季容瞪了一眼祁照玄,心中要把书肆一把火烧掉的心无比强烈,支撑着他从祁照玄怀中挣脱,身残志坚地颤颤巍巍向外走去。
京城中只有一家书肆在印刷纯黑本子,而那家书肆背后的主人就是祁照玄。
这点在很久之前,季容就已经查出来了,背靠皇帝,季容并不担心失去了一热门话本后的书肆生意是否会下降。
所以他懒得废话,直奔那家书肆。
马车缓缓停在了书肆前,外面人声嘈杂一片,季容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只见书肆里人流往来众多,人声鼎沸。
这家书肆是京城中最大的一家,虽说平日里生意就不错,但也没好到今日这般。
季容有些疑惑,但不多。
待马车停稳后,他冷着脸,拉着旁边这位书肆的东家一齐走了进去。
两人的气质非凡,身量也高,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被看见,时刻关注着店中情况的掌柜一见二人,便立刻认出了祁照玄,诚惶诚恐地迎上来。
掌柜的正要行礼,李有德在后面摇头。
季容本要去里间与掌柜的说事,余光却在此时瞥见了什么,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祁照玄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他们的正右方聚集着一堆昨日才见过的臣子,又像一群鹌鹑一样缩在一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每人手上都还拿着一个藏不住的纯黑本子,使劲想藏,但反而更加明显。
季容和祁照玄二人的长相本就出众,一进书肆时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他们这群今日结伴而来的臣子也不例外。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帝王和……季相二人,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紧贴着一个,都不敢抬头。
但不能这么装下去,魏盛木着脸,他已经感受到了前方而来的目光。
魏盛心快死了,正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却感受到那目光移开,再之后便看见陛下离开了书肆大堂。
群臣皆松了口气。
“到底谁出的主意……”有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魏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昨日失魂落魄地出宫后,在朱门前、黑夜下彼此相望,心中愁绪万千。
“我现在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我也没。”
“谁能接受得这么快啊……”
“这等秘密瞒在心中便行了,可不要往外说啊。”
“这还有什么隐瞒的意义么……都这么大张旗鼓了,而去陛下一看就是偏向着季相,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季相死而复生’的传言出现了。”
“所以……那个话本,”终于有人联想到了那个风靡京城的话本,“那个话本还真是真的……”
“什么话本?”
话题到这,有知者简单讲话本内容道了一遍,他们听完后大为震惊,于是约定今日一起到书肆来买这如此风靡的纯黑本子,而且话是说不要往外说,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给身边信得过的同僚说了,于是今日来书肆的队伍,扩大了好几倍,然后……
然后一大堆人就在书肆又又又又遇见了帝王和季相。
他们心如死灰。
不仅被撞见了他们来买这种东西,还被发现了他们将这等事往外传了。
他们的仕途,是不是要完蛋了……
“停停停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