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祁照玄,见陛下没有反驳的意思,于是只能忍痛割舍这巨大利润的纯黑本子,苦着脸点头应了。
今日晴朗,却又不热,白云布满空中,也遮住了阳光,偶尔的暖阳照在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旁边不远有一园子,去不去?”
从书肆出来后,季容便问道。
他还不是很想回宫,青园幽深,周围的景色也不错,茶也很好,从前他常常有事没事就去青园,这么一想,倒是有很久没去过了。
祁照玄无所谓,跟着季容上了马车。
说是不远,其实还是有些距离,从书肆到青园用上了半个多时辰。
青园坐落于城郊,大门只简单雕刻着“青园”两字,石柱上有青苔,看上去破旧,门前还种着不少参天大树,葱郁蔽日。
单单从外面看,一点都不像是季容会喜欢去的地方。
然而季容跳下了马车,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刚进里面是一条林间小路,郁郁葱葱的树木长得旺盛,偶尔间插进几根竹子。
约莫半炷香后,眼前顿时一亮。
云影轻轻掠过天际,天地间雾蒙一片,林间树木苍劲,枝叶在微凉的秋风中晃动,绿意之中缀着花草,清脆的鸟雀声从不远处传来,婉转悠扬,此起彼伏,缓缓拂过脸上的清风让这片地方更加幽静,溪水潺潺,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连绵的青石板两侧是数座小舍,青瓦覆盖,简约隐于其中,在这嘈杂的京城之中,藏着这样一座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园子。
安静静谧,没有丝毫喧闹。
萝卜应该会很喜欢在这片草地里打滚,季容心想,下次可以把萝卜带上一起过来。
“你真没死?”
身后传来一熟悉的女声,季容却没回头,带着祁照玄径直往前走去。
直至坐在舍中后,季容才抬头笑道:“没死你很失望?”
陈娘将茶壶放至小几上,头也不抬道:“那当然,你死了这院子就是我的了。”
祁照玄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季容按住他的手,笑着道:“那没办法了,这院子暂时还落不到你手上。”
陈娘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很熟?”祁照玄淡淡道,“相父友人可真多。”
“别乱呷醋。”季容好笑地看着他,斟了盏茶递过去,“尝尝吧,陈娘煮茶的手艺很好。”
茶清润甘醇,余味清甜,的确很好。
但祁照玄平静道:“茶叶不错。”
在没有得到这人是谁的答案前,他是不会承认煮茶手艺很好的。
季容抿了一口茶后,才慢慢道:“她姓陈名景春,我们都唤她陈娘。”
“你还记得两年前京城传得沸沸扬扬那件事么,”时间有点久,季容也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其中的一些细节,“先帝看上个民女,非要纳入宫中的事情?”
祁照玄知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季容的名声烂了不少。
先帝自己不敢做,生怕激起百姓的怨言,所以名正言顺让季容去做,想要美曰其名说是臣子献上的,最后先帝并没能如愿,据他所知,季容帮着那女子跑了,只不过好像没跑成功,被抓住了,而且……
“朕记得,那人不是在逃跑的路上意外跌落水中死了?”祁照玄皱眉问道。
季容懒懒散散地道:“没死,找了个死刑犯顶上去,先帝年纪大了,分辨不出来的,就这么浑水摸鱼混过去了。”
“她家中人都想把她卖进宫中,假死后她也没了去处,正好城郊我有一处院子,便给了她打理,不过几月时间,便从一个荒僻的院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摸样。”
院落其实早就已经转给了陈景春,他没说罢了,不过他死讯传出去后,属下应该是把地契给她了。
远处的天际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季容抬头望天,乌云不知何时在空中密布,雷声不停,风愈发大了,狂风吹过林间,簌簌声传至耳中。
——是暴雨的前兆。
这处小舍遮不住雨,在第一声雷声响起的时候,陈娘就已经走过来了,招呼他们去躲雨。
季容不满地道:“今日来得不巧,才坐一会儿,竟然要下雨了。”
暴雨呼啸而至,还未等到他们走至避雨的地方,雨已经落下来了。
祁照玄速度极快脱下了外袍,罩在了季容头上,季容视线被遮挡,祁照玄带着人快速走至了檐下。
季容摘掉头上的外袍,蹙眉看向祁照玄。
祁照玄身上已经淋湿,凉风阵阵而来。
外面倾盆大雨,马车也没办法走,只能在这里等着雨变小。
淋了雨又吹风,季容担心风寒,于是转头对着陈娘,刚张口想要问。
陈娘大概是猜到季容要说什么,她望了眼外面,冷静地道:“这雨下不了多久,青园没有陛下适合的衣裳,沐浴了也只能穿湿衣裳,还不如忍一忍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