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你好大的膽子!藐視聖旨在先,推搪堵塞在後,難道你洛家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不成?」孔戰一聽洛凡的回答,側身越過前面的於松,一個勁步便跨進了大堂,力道之猛讓還沒回過神來的於松拉都拉不住。
但他一進堂內就看到了高處置放的聖旨,前屈的身子還沒站直,就立馬就跪了下來,驟然明白為何於松猶疑著不進門。
他出身勛貴世家,自然知道聖旨當前應該跪拜,否則就是忤逆。只消一想,孔戰便知道擺在上面的是什麼聖旨,他驚疑的轉過頭望向一旁站著的洛凡,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洛勁松是瘋了不成,哪怕是曾經的將軍,也太過膽大妄為了。自古以來雷霆雨怒皆是君恩,哪裡還有臣子反對的道理?
況且這洛家小姐也太過不明事理了,難道就讓這洛勁松用洛家安危來換得一口閒氣嗎?
洛凡並未看他,只是仍望向門口站著的於松,輕飄飄的開口:「洛家並無此人。」
「洛管家,洛氏寶珠小姐乃是最後的洛家遺孤,你怎能說並無此人,欺君之罪可是要禍連整個洛家的!」
哪怕是忠臣遺孤,都擔不起藐視皇權的大罪。
「洛凡何時口出狂言,我家小姐六歲時才自行取得正名,這『寶珠』不過是尚在襁褓時念的乳名而已。大寧開國數百年來,有哪家的貴女接旨用的是這樣的稱呼?於大人……」洛凡越過跪在面前的孔戰,直直的走到了於松面前:「可是欺我洛家無人,將我洛氏顏面置若敝屣?」
他這番話說的鏗鏘有力,剛勁高傲。倒讓於松一時難以回辯,於松不由得開始埋怨起底下人的大意來,就算是洛氏小姐數十年未曾入京,可也不至於連閨名都弄錯,如今倒真是更加有口難言。
只是這僵局必須要打破,若是洛家的聖旨頒不下去,帝王之怒,根本不是他們這些臣子可以承擔得了的,於松想到宣和帝把聖旨交給他時的躊躇志滿,心底不由得打了個突。
他抬眼看著站在面前的洛凡,正色開口:「於松數十年前承恩於洛老將軍,至今難以報答,一直懷恩於心,萬不敢怠慢洛家。只是此事原不由己,陛下隆威,還請將軍成全。」
於松拖著聖旨的手依然端正筆直,但身軀卻微微的彎了下去。
他的這番說辭已經極盡謙和,洛凡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今天來的若是其他人早就將他以忤逆犯上之罪論處了。宣和帝應該就是料到了他會阻撓,所以才派和洛氏一向交好的於松前來。
洛凡轉過身朝案架上置放的聖旨走去,於松長出了一口氣,連孔戰也松下了眉頭,一直這麼跪著也不成個樣子。
洛凡自案架上取下聖旨,朝於松走來,眼神慢慢變得鄭重莊烈,周身上下也升起了一股決然的肅穆。
「洛氏傳承五百餘載,上衛朝廷,下護百姓,滿門忠烈,過往皆矣。如今也不會抗旨不遵,於大人,這道聖旨,你且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