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詢朝里走去,瞧得在園子裡撒歡著跑的大黑,心裡把葉韓罵了幾千遍,居然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難道不知道他素來不諳騎術,剛才差點就丟了個大臉!
寧淵從馬車上下來,極不樂意的拂了一下面上的白紗,抬步就走。
清河指著前面若隱若現的燈光,道:「小姐,轉過那座假山就是童月湖畔了。」
寧淵點點頭,看著明顯緊張起來的年俊和清河,無奈的嘆口氣,看來皇權為尊這種觀念在他們心底還是挺根深蒂固的。
只是天子又如何,同樣不過是一個逃不過輪迴的凡夫俗子而已。
「誰在前面?」年俊瞧得前面岔路口遠遠走來一個人影,斷聲問道。
那人沒有出聲,只是踱著步朝這邊走來,年俊看來人的穿著便放下了心。看這打扮想來也是鳳華宴上的貴客,只是不知為何也會遲到,難道像他家小姐一樣有膽子的人還真是不少了?
寧淵看著慢慢走過來的身影,卻是微微眯起了眼,本來今日就是為他前來的,卻不想半路就見到了正主,倒正好省了她不少事。
幾乎是立時,她摘下了臉上的面紗抬步便朝前走去,平時慢悠悠的步伐卻顯得有些微的鄭重和沉然。
年俊和清河看著寧淵突然摘下面紗俱都一愣,小姐在外面摘下面紗,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
因是騎馬進來,葉韓便快了寧淵不少。他在童月莊裡轉了有一會,看百里還沒來倒也不好直接進去,便在外面閒走起來,瞧得那邊走來的人影像是大家小姐便直覺的想要退走。哪知那陰影處的人卻直直的朝這邊走來,他抬眼朝前望去,皎潔的月色下,那慢慢走來的身影卻讓他立在了當處。
第十二章 晚宴(下)
一身大紅的曲裾常服套在她身上,那顏色仿若濃烈到了極致的深沉一般耀眼。從腰際蔓延下去的銀線淺淺摺疊開來,在月光折射下有種古老的寫意,那女子步伐沉穩,但卻好似帶著定定的壓迫緩緩而來,他微微眯起眼,循著這颯爽的步履緩緩朝上審視。
寧靜得仿似能暈染一切的茶墨色眼眸划進眼底,讓他有片刻的驚異,儘管從那女子明目張胆走來的身影便知不是一般人,可到底也沒想到會是這般的模樣。
氣質天成,璞玉清濯,她站定在那裡,只是抬著一雙眼靜靜的望著這邊,就能讓他有種驟然回到南疆戰場與敵方將領生死拼搏的感覺,真實濃烈到了極限。
隔了很久,才聽到那女子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