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還要事先提醒?寧淵稍一想便知這是皇家在警告百里詢了,畢竟他可是有過出逃三年的先例的。
那婉陽年紀也不小了,想是沒時間再折騰個幾年。
看著少年哭喪的臉,寧淵手一頓,開始仔細回憶起那天晚宴時婉陽的模樣來,身姿卓越,端莊秀雅,瞧那模樣也是個好的,況且身份也拿得出手,帶出去也不丟人,挺好的媳婦兒人選,這孩子怎麼會不樂意?
難道是性子高傲了點,這倒是個問題,但好好調教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邊百里詢在哀嘆命運坎坷,這邊寧淵已經開始為他計劃起將來來。孩子總是自家的好,自家孩子不樂意了當然就是對方的問題,雖說相處時間不長,但寧淵早就把百里詢當成了五百年前的百里一般,當初的遺憾補償不了,只好現在好好替他規劃規劃人生了。
在她眼裡,百里生於亂世,輔佐帝王,她要教的大多是護國之道。可現在國泰昌平,百里詢自然就沒必要學那些,好好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過日子也就成了。
正當寧淵替他打算到要生幾個娃,蓋幾間房的時候,旁邊被忽視的少年顯是不能長時間的接受寧淵神遊天外的神情,悲憤著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出家當和尚去。」
氣質蘭華的白玉少年雙頰通紅,連手似乎都在打著顫,寧淵瞧他那樣倒真是極不願意的,神情便也端正起來:「為何?」
百里詢一愣,看著寧淵肅穆的樣子,不自覺的直起了背脊,神情倔強:「我要找到心意相通之人,否則不願娶。」
百里詢緊了緊手,幽黑的眸子便暗了下去,抗旨拒婚是禍及滿門的重罪,他逃了一次還能好好的安在已經是皇家的恩賜了。百里家就算福澤深厚也經不起他這般折騰,只是不知道為何在這女子面前總會覺得委屈,明明是一般大的年紀,卻硬是在她面前好像矮了一輩一樣。
有這種感覺倒怪不得百里詢,寧淵從一開始就是把他當小輩看,在這般強勢的混攪下,就算是現在周圍人察覺倒不對也沒人敢去提醒寧淵。
心意相通?饒是寧淵心性極堅,也被這句話弄得囧囧有神,隱山的教育里從來沒有關於情愛的這一說法,她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安慰面前沉寂的少年。
但百里詢眼底的眸色卻也因她的沉默明顯暗下去了,甚至連那頂張揚的瓜皮帽也隨著主人的心情焉了下來。
「把頭抬起來,大丈夫做什麼擺出一副小媳婦姿態。」寧淵的聲音仍是淡淡的,但卻威嚴起來。
百里詢感覺到身前的陽光明顯被突兀而至的陰影給遮住,不由得抬起了頭,便看到那坐在軟榻上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到了他面前。
她身挑高端,連站著都好像不同於一般唯唯諾諾的小姐,深紫的常服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沉然,眼肅著似是連周身的氣息都銳利起來,寧淵挑高了眉眼,似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從容緩緩問道:「可是不願娶婉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