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雙傑,洛羽行及冠之禮舉行時,素來低調的老將軍甚至為了長子開了半月的宴席。
那個時候,天下眾人莫不認為洛羽行將是大寧洛家新一代的戰神。
鮮衣戰馬,當年迎接洛少帥歸來的那一場鳳華宴讓京城貴女趨之若鶩,盛大之極。以至於滿京的仕子都成了那一襲鮮紅戰袍的陪襯,就連宣於帝的掌珠、中宮皇后的嫡女昭言公主也對其青睞有加,芳心暗許。
先帝聞之大喜,欲全其好事。哪知賜婚前夕,洛家卻大開府門宴邀天下為長子舉行了婚禮。
傳聞說這新過門的長媳是江湖女子,與洛家少帥識於草莽,傾心相許終生後帶回家成婚。也有人說她只是寒門小戶的閨閣小姐,來歷不詳配不上洛家將門世家的門第。
無論這女子的身份如何,她終歸是洛家向天下承認的兒媳,皇家聖旨未下,洛氏這樣做也算不得違抗聖命。宣於帝雖惱怒,但到底無法因這樣一件事問罪手握重兵的洛家,唯有將此事作罷。
少年英豪,冠君如玉,彼時意氣風發,卻不知這樣的舉動對高傲尊貴的天家公主而言堪為平生大辱。
半年後,昭言頂著五個月身孕鬧上洛府,令洛羽行休妻再娶的事情震驚了整個京都,皇家公主未婚有子鬧上府門的別說是大寧開國以來聞所未聞,就算是放在天佑大陸幾千年的歷史裡也算得上是獨一份。
公主大鬧洛府,洛羽行卻沒有否認那孩子不是他的,宣於帝大怒欲問罪洛家,卻在昭言的苦苦哀求下只是頒下聖旨令洛羽行休妻迎娶皇家公主。聖旨下達之日,洛家長媳憤而自請下堂,從此行蹤不明。洛羽行留之不及,跪於家門外拒接皇家聖旨。
宣於帝於朝堂上聞此舉大怒,雷霆之威還來不及降於洛家漠北硝煙又起,洛羽行臨危受命匆匆奔赴戰場,雖大敗戎族,卻在最後一戰時一箭穿心傷重不治魂歸九泉。
噩耗傳來,天下震驚。洛家長子的靈柩歸京之日,正是寒冬,皚皚的冰雪封了十里長街,整個京城的百姓看著洛老將軍親手把沉黑的棺木抬進了洛府,扶柩回京的洛家兒郎在洛府門外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洛府喪禮舉行,沒有邀請任何人,就連聞訊前來即將臨盆的昭言公主都被老將軍攔在了門外。
沒有人能指責他,因為誰都知道,若不是昭言公主挾皇家之威把洛羽行逼到窮途末路,那個天縱英才的少年統帥絕對不會隕落在那場小小的戰役里。
他本可縱橫世間,翱翔九天。
「公主,犬子之罪業已以死承擔。無論何時,洛家只會有羽正一枝血脈。」
僅僅一句話便讓大寧最尊貴的長公主憾然轉身,但她仍是料想不到剛硬如斯的老將軍會連長子唯一的血脈也不接納。
最慘烈也是最直接的回應,那個孩子,永遠都無法姓洛,儘管他被冠上了大寧最尊貴的姓氏。
那一年,洛家次子洛羽正年僅五歲。
「就這樣?」黑紋金繡的衣擺拂過小案上的書籍,寧淵抬頭看著把那段往事說得盪氣迴腸,九曲十八彎的洛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