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回望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原本怒氣難遏的宣和帝也怔怔的回不過神來。他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提高聲音重複了一句:「二十萬?」
二十萬大軍出現在大寧境內,怎麼可能絲毫未被察覺,就算是神鬼之測也太過……像是想到了什麼,宣和帝陡然轉過頭朝寧淵看去,若是隱山插手其中的話……
寧淵朝盯著他的宣和帝撇了撇嘴,神情淡淡的:「不用想了,隱山要是真能將幾十萬大軍移來移去,當初我也不會花七年時間陪在他身邊了。」
宣和帝一聽這話才回過神來,他知道自己心急一時失了方寸,剛才的猜測根本不可能。墨寧淵如今畢竟是洛家家主的身份,絕不會幫助北汗來滅掉大寧來自毀長城。
雖然暫時還弄不清北汗大軍從何而來,但若是有墨寧淵相助……想到此處,宣和帝當即朝寧淵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安四詫異的眼神下微微一抬手:「山主,京城乃大寧國之根本,希望山主能……」
封祿略帶懇求的話消失在寧淵似笑非笑的神情里,他乃一國之主,若非相求的是五百年前大寧的創始者,定不會說出如此作低伏小的話來,是以這話一出口,面上便帶了漲紅之色。
「我早就說過,不會捲入天下之爭,你……忘了不成。」
懶洋洋的聲音一出口就把宣和帝噎了個夠嗆,他定定的看著寧淵,眼一轉落在了她手中抱著的酒罈上,壓低了聲音道:「山主不是從不欠人人情?」
寧淵輕笑一聲,道:「不知陛下是聽誰說的?」
這聲反問極不像寧淵平常的神色,見她神情裡帶著幾許調侃和揶揄,宣和帝一愣,回道:「書中所載。」
寧淵挑了挑眉,撕下了酒罈上的封條,慢條斯理的看著宣和帝,揚了揚眉:「書中好歹也記載了我是一國元後,怎麼沒聽你叫我一聲老祖宗?更何況當年這句話只對封凌寒和百里瑞鴻才有效,怎麼……你想當個死了幾百年的人不成?」
安四頭一縮,不敢去看宣和帝陡然沉下去的臉色,心裡一個勁的回想剛才寧淵說出的話,怔怔的有些轉不過彎來。
宣和帝看著面前懶散站著的黑衣女子,猛然回想起當年史冊中雖是記載過墨寧淵重諾守信,可是……守信的對象的確未涉及旁人。
「寧都乃山主所建,封祿猜想山主定是不會見它一夕盡毀。如今京城禁軍不過五萬,調撥其他地方兵力也需要時日。若是山主不加以援手……」
「大寧存亡,與我何干?」
寧淵淡淡的看了封祿一眼,一字一句的說完這句話,抱著酒罈轉身朝外走去,步履利落,不見半點猶疑。
天佑數萬年歷史里沉浮起落的王朝難以計數,盛衰之理本為天命,自她重活一世,這大寧於她早就無半點干係了,若是封凌寒和百里瑞鴻還在,她的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大寧毀於一旦,但如今……
安四怔怔的跪在地上聽著兩人匪夷所思的對話,感覺到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山主……太祖……難道她是……他抬起頭小心的朝宣和帝看了一眼,見宣和帝臉上明顯僵硬的神色,掩下了心中所思小聲的喚道:「陛下,剛才陳將軍帶血一路入皇城,現在想必京中百姓都已經知道了,若是不及早做準備,奴才恐怕寧都會大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