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開國的一對君臣用子孫後代五百年的命運去圓自己的遺憾,才是最可笑之事。
百里正看木盒穩穩的放在寧淵手裡,轉過頭朝宣和帝朗然一笑,神情里儘是釋然,摸著鬍子慢慢退了出去。
「封祿,你到底想說什麼?」房內的氣息變得沉悶窒息,寧淵抬頭看向宣和帝,眼底慢慢變得瞭然。
無論是來時讓她經過那條大街也好,現在讓百里家把青帝劍拿出來也罷,這人總是有所求才對,他所求的……無非大寧昌盛繁華而已。
宣和帝低下眼,神情間透出幾分堅毅決絕的神色來,青白的面色現出不正常的潮紅。他猛然起身,在寧淵微微有些錯愕的眼神下行下半禮,背脊挺得筆直,聲音低沉,話語鄭重。
「墨山主,太祖有遺命,若是山主出現,大寧江山當以您為尊,皇權奉您為主。」封祿低下眼,聲音鏗鏘,不見半分不甘:「封家代為執掌大寧五百年,現封祿謹遵遺命,請墨山主接掌大寧皇位。」
晶瑩玉透的玉璽被遞到寧淵面前,書房一時間寂靜無聲,寧淵看著站得筆直但卻微微搖晃的封祿,眯起了眼。她原本以為封祿是想以封凌寒的淵源來讓她相助,想不到臨到了頭卻編出這麼一番謊話來。大寧天下傳給封氏子孫名正言順,況且她身亡東海,就算是封凌寒再不把這萬里江山當一回事也不會如此兒戲,當即便沉下了眼道:「封祿,你何必妄言,封凌寒傳下來的江山你守不住也不需要捏造這麼一番話。」
封祿見寧淵不為所動,苦笑一聲扶著身旁的藤椅道:「果然,朕就說這世上當真沒有一人能比太祖更加愚笨不堪,墨山主,你陪在太祖身邊七載,當真毫無所覺?」就連他這個五百年後的子孫也會為當初封凌寒所做的安排而動容,這承受之人,怎能如此坦然?
「所覺?我需要有何所覺?」寧淵隱隱覺得不對勁,索性打破砂鍋問到底,挑著眼問道。
「他千方百計讓你為大寧元後,為你平定天下,丟下皇位陳兵三載於東海尋你,為你修建淵閣和回望橋,讓封家和百里家相互平衡數百年……甚至將大寧王朝最精銳的軍隊放在東界為你守護隱山,監管皇族,只為你歸來的一天可以將他親手打下的大寧江山拱手相送。墨山主,封祿活了區區五十載,竟不知世上還有你這般遲鈍之人,太祖戀慕於你,天下皆知,你……當真不知曉?」
一番話下來封祿說得激動異常,寧淵只是有些晃神的瞧著他,像是未曾明白一般,直到連番的咳嗽聲在書房裡響起,她抬眼看到封祿嘴角的血跡,才突然感覺到懷中的木盒變得異常滾燙起來。
她長於隱山,卻並非不通世俗之人,只是卻從想過當初輔佐相隨之人竟存了這般心思,更加想不到這話會由那人的子孫在五百年後聲聲質問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