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灼還是維持著仰頭的姿勢,只是抬起胳膊輕輕的架在了眼睛上。
沉默了片刻,陳放忽然站了起來,本就經不起蹂躪的煙被他捏了個支離破碎,「不可能。我這就去公司找他,我倒要去問問他…」
「問什麼。」陳灼聲音有點悶:「他會不知道那年是老媽事業最關鍵的一年嗎。他只是不在乎。」
「就像他在你快要跟著考上律師資格證的時候,用你女朋友的前途逼你回國。就像他在我有機會可以徹底掙脫他的時候,撕了我的護照,拒了我所有國外的offer。」
「他就是在你對生活有了期待的時候,一下子把你踹進深淵裡的人。」
「為什麼,因為這樣我們就只能依附在他身上,一輩子按著他的意願去活。」
從來沒聽弟弟這麼長篇大論的說過什麼。
陳放攤坐在了地毯上,完全顧不上平時刻在骨子裡的偶像包袱,「…所以他們分居,咱媽帶著我去德國,根本不是什麼夫妻感情不和,是她怕我受不了,編給我聽的理由。」
「我他媽居然真的信了。」
陳放從剛開口時的哽咽逐漸變成了帶著哭腔的低吼:「我他媽居然信了這麼多年!!」
應尋聽的鼻子都是一酸。伸手想把陳灼橫在眼睛上的手臂拽下來,但輕輕拽了幾下,紋絲不動。
「讓我緩緩。」陳灼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聲音暗啞。
應尋拽他的動作立馬變成了安撫,俯身在他耳垂上親了親。
兩人的距離湊的非常近,儘管橫著手臂的人已經很克制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眼尖如應尋還是看到了他細微的顫動。
男朋友在哭。
這個認知讓應尋一下子像是被無數個細小的針頭紮上了心,從裡到外泛著疼。
「我不幹了。」
「我不幹了!!!」
應尋操了一聲,直接在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們工作室也是在給他打工,那我沒日沒夜拍戲賺的錢,一大半都到他口袋裡了???我他媽才不幹這種事!」
「舞蹈老師也好!舞台劇演員也好!總之老子不在這兒幹了!!」
陳放懵逼的從地上撐了起來,被震撼的都忘了自己剛在幹什麼:「啊…?」
「你們這爸簡直不是人!!!」應尋越說越氣:「光是陳灼的手就讓我想給他兩刀了,這他媽,他媽的…」
「下來,別摔了。」
大腿被輕輕捏了幾下,應尋低頭和手主人對視了一眼,唰的就乖乖原地坐在了沙發上。
男朋友的眼角還泛著不明顯的紅,睫毛被打濕,結成了一縷一縷的樣子。
應尋的眼淚幾乎是立刻飈出來的:「…操!」
抬手把人按進懷裡,陳灼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常:「怎麼還激動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