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子夜在朱府里盤旋了大半圈,總感覺朱公子的宅院之外,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氣。怎奈這氣息時隱時現,飄忽不定,搜尋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
沮喪之下,蹲在高牆上一籌莫展,回想問魂時朱公子的答話:「他說好黑,好深,好冷……究竟是什麼地方?」無奈線索太少,思來想去,總是毫無頭緒。
這時,圍牆下走來一老一少兩個奴僕,手中提著碗盤酒菜等物。到了岔路口,那年輕丫頭正要直行,老嫗卻將她一把拉住,神色緊張道:「姑奶奶啊,寧可繞個遠道兒,這裡面可走不得。」
「這……怎麼走不得?」丫頭疑惑道。
老嫗拉著她拐了個彎,壓低聲音道:「這裡頭不乾淨,死過人。」
二人絮語著漸行漸遠,牆頭上的子夜卻豎起了耳朵:「死過人?」
沒想到自己踏破鐵鞋尋不出的頭緒,竟讓這路過的老嫗一語道破。可這巷子倘若真如她所說的「不乾淨」,桃鈴定會有所感應,怎會像現在這樣捉摸不定?
懷著種種疑慮,子夜起身一縱,往路口前方飛趕。這一帶已臨近朱府外牆,四處人跡稀少,亭台失修,所見一派蕭條。
「嗡——」桃鈴忽然顫了顫,子夜一轉頭,便瞥見巷子拐角處,露出一方毫不起眼的破敗小院。
說是不起眼,實則又分外扎眼。只因這朱府的亭台樓閣無不漆成富麗的牡丹色,唯獨這小院灰撲撲的,門扉都已耷拉了半邊。門上一副低矮的匾額,題有一行舊字——「燕燕」,已是泛著焦黃。
子夜察覺到些許異樣,輕身一縱,落在那殘破的院門前。將那扇門扶起一推,赫然見兩道交叉相疊的黃符,紙樣嶄新,符上森森麻麻寫滿了經文。
「看來朱家也請過天師,試圖鎮壓什麼厲鬼邪神。所以這陰氣被衝散了,我這桃鈴才會感應不准。」子夜心下醒悟,抓住門上那黃紙符,「嗤」地一下,片刻撕了個乾淨。
「嗡嗡嗡——」果不其然,這符剛一揭去,似有一股陰風奪門而出,左耳的桃鈴猛烈搖盪起來。
子夜推門入院,只見滿院子都是瘋長的野草,走來已沒過膝蓋,隨處散落著朽壞的桌椅器具。前方一間小屋,房檐早已積灰結網,屋門也封有兩片簇新的黃紙符。
這時,院落中央一口古井吸引了子夜的注意。走上前去,忽聽腳底下「咯吱」一聲,原來是一副陳舊的桃花扇,不小心踩斷了半截扇骨。
拾起一看,扇面已是揉皺裂開,依稀見畫著山水鸞鳳,角落裡書有娟秀的墨字:「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這文縐縐的水墨字畫,子夜也看不大懂,隨手丟進了雜草叢中,直奔那古井而去。
整個院子,就屬這口井最為古怪。井床轆轤生滿了青苔,井口用厚重的泥磚砌起來,封得密不透風。三張細長的紙符橫貫泥磚,交叉相疊。經文並非用松香墨,而是硃砂所寫。可見這口井戾氣最重,法師不得已下了大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