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冷冽著面孔,等她笨拙的辯白。
可子夜壓根沒有辯白。
她伏下身去,低聲哀言:「弟子知錯了。可……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她……」
白狐的瞳孔微微一張。
放不下?
她發現,小徒弟的翅膀變硬了呢。
「你若想親手害死她,我也攔不著你。」白狐淡淡道。
「我……我……」子夜心口像插了一把刀,堵得喘不上氣息。
她深知,師尊的預言沒有一次出錯過。
她不僅同她來往,不僅與她深情,還親手把她帶進了鬼道的圈套,帶進了原本與她毫無干係的因果孽障里。
她與她,確是挺過了無數次的死裡逃生。
可總不能次次都這般僥倖。
甚至連眼下的這一次,都不知會是怎樣的結局。
以往,她不是不曾害怕,卻只是不在乎,也不敢去想。
可這次遇到的鬼士,讓她徹底害怕了。
……總有一天,她真的會害死她的。
子夜攥緊掌心,手底下的蒺藜刺穿皮肉,滑下無望的血滴。
白狐嘆了一口氣。
「我說過一萬遍了。」她很無奈,小徒弟為什麼會犯這樣愚蠢的錯誤,「你的情字,是帶血的。」
「弟子……明白了。」子夜強壓哽咽,「這便去……斬斷情緣。」
白狐聞言,眉眼稍鬆了一點。
可很快,子夜又發話了:「還有一事,求師尊成全。」
白狐又擰緊了眉心。
「我們被厲鬼追殺,困在陵墓里……」子夜正待向她求救,卻被直接打斷了。
「我說過,我不救凡人。」白狐冷漠得像山巔的雪。
「師尊!」子夜淚如雨下,「弟子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打緊,遭天譴也不打緊,可蕭……蕭凰,她……她真的不能……」
白狐靜靜看著她椎心泣血,眼底卻是千年冰封,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融動。
她晃了晃腕上的桃鈴,靈識幻影漸漸消散而去,只在桃瓣飛盡時,撇下一句絕無轉圜的——
「自求多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