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愛她。
……且她愛的人,只有她。
子夜顫抖著舉起劍,霜刃掠過一絲早已乾涸的淚光。
就在這時,劍首懸掛的桃鈴輕輕一晃。
子夜心底莫名一震,耳畔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師妹。」
這聲音……
是十四霜!
借著桃谷同門的靈力,她在靈識深處召喚著她。
子夜如夢方醒,仿佛抓住一線從天而降的生機:「師姐!」
花不二就在後方盯著,十四霜無暇過問因果,當即長話短說:「我能救她,但不知行不行。」
子夜忙問:「你能殺那厲鬼?」
十四霜直言:「很難。」
子夜手心沁出了汗:「那怎麼辦!」
十四霜道:「你殺蕭凰,我會繞過心臟,儘可能保全她的性命。」
子夜立刻懂了:「你是要她假死,騙過那厲鬼的耳目?」
十四霜「嗯」了一聲:「只能如此。」
一番對話下來,子夜手上的劍耽擱了好一會兒,難免引起花不二的疑心。
「夫人。」她含笑上前,「有什麼難處嗎?」
子夜咬了咬牙。
——再無遲疑。
霜刃破開凌厲的寒光,將無以復加的決絕刺向蕭凰的心口!
「嚓——」
劍鋒從交領旁的左胸下插入,在心房處頓了一頓,又從背後的肩胛骨穿了出來。
紅熱飛濺,掛了半邊劍脊,又沾上持劍人的指尖。
「滴答……滴答……」
……灑落在少女瑩白的腳邊。
空蕩蕩的劇痛一點點透支了蕭凰的神智。
在最後一刻清醒,她還抬著眼睛,盼望子夜說出那一句珍重無比的、還妄想帶上奈何橋的回答。
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
子夜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她不過是握著劍,冷冷地看著她。
……終究,蕭凰什麼都沒有等到。
那一瞬間,傷口的痛楚還很強烈,整個人並沒有馬上死掉。
可她覺著,她的心先死了。
眼帘里漸轉昏黑,四周的丹青緩緩湧上——如流水將她沉沒,如黃土將她埋葬。
子夜鬆開五指,十四霜還留在蕭凰身上,隨她一同被丹青淹蓋,送往彼岸……不知何方。
子夜看著沉在墨里的女人,看著她一身的血與傷,看著自己親手刺在她心頭的十四霜,看著她失了光澤、卻遲遲不肯閉合的丹鳳眼,看著……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