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唯一的摯愛啊。
同時,她看到明亮的劍鋒上,映出那紅衣厲鬼猖狂得志的笑容。
眼底泛起的淚花,瞬間燒成萬丈高的怒火。
滿心的悲苦與自責,都化成徹頭徹尾的深仇大恨。
她臉上聲色不動,心裡毅然發下了毒誓。
蕭姐姐……
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你血債血償。
子夜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地上。她翻身倒地,假裝在天譴咒的折磨下陷入暈厥。
須臾,她感到身子一緊,被那厲鬼橫抱在懷中。晃晃悠悠行進著,多半是往床上去。
但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任她蹂躪的獵物。
她是誘殺她的獵手,她是審判她的閻羅。
荒村,古井。
溫苓火急火燎衝進院子裡,卻見井旁已是大變了景象。滿樹的桃花怒放,開得比雪景還壯麗。
而就在桃蔭之下,站著一個皓衣曳地的清冷女子。
她撐起象牙色的油紙傘,沐浴在零丁的落英里,一尊傲骨,兩袖仙風。鬢髮左右,是一對兒雪白的狐耳,身後一團雪白的狐狸尾巴。
溫苓沒見過她的模樣,但一下子便猜了出來,這女子正是桃谷的主人,子夜的師父——白狐仙尊。
她又是驚喜,又是敬畏,忙不迭屈身行禮:「仙尊……」
可話一出口,馬上就被巳娘占身奪舍,不由己地大步上前,掄起一耳光,狠狠抽在白狐的臉頰上,緊跟著破口大罵:「混帳東西,你還知道出來!我看這仙道是容不下你了!」
仙祖的責罵,白狐都一聲不吭地認了。
她似乎知道自己這些年的德性,挨這一耳光還算是太輕了。
她沒有多話,只單刀直入地問起:「她在哪兒?」又停頓了一會兒,才想起小徒兒相好的名字:「蕭凰。」
畫境。
子夜在床上睜開眼睛。
枕邊的右手微微一蜷,即迸出強烈的刺痛,仿佛一口劍刃從骨中發芽,橫衝直撞往肉里鑽。
——這股刺痛,原是十四霜的劍氣。
原來在臨鬆手前,子夜問十四霜借了一道劍氣,藏在自己的右手裡。
肉里藏鋒,委實痛得出奇。
但子夜又豈會懼怕這一點止於皮囊的疼痛。
她不動聲色運起桃谷的內功,在劍氣周圍又裹了一層靈氣。疼痛仍在,但起碼減輕了一半,翻覆起來也足堪忍受。
至此,一切就緒。
心間如一塊冷峻的砥石,愛與恨在上磨刀霍霍。
……是時候開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