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因為腹中的胎兒,她才頑強地撐著一口氣……
沈南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不禁有些觸動,這或許就是母愛的力量。
眼下伽蘭娜這種情況她能做的不多……至於她到底能不能醒,還是要看她的意志力。
不過萬幸的是她腹中的胎兒還活著,只是情況不是很好,還不到三十周,並有了宮內缺氧的表現,必須儘快手術把他取出來。
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做其他準備,冒著感染的風險,手術機器人馬上開始剖腹,沈南煙在一旁隨時準備搶救胎兒。
不多時,一個小小的、紫紅色的嬰孩終於被她取出,是個女嬰,一如沈南煙所料,這新生兒狀況十分不好,沒有啼哭,亦沒有呼吸。
手術機器人自顧自地關腹,沈南煙則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新生兒身上,她迅速為他清理氣道,使勁兒拍打他的足底……
見還是沒有反應,沈南煙不得不為他進行體外心臟按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累了一天,身體本就虛弱的沈南煙雙腿漸漸開始發軟,額頭慢慢浮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
夜色沉沉,風聲陣陣。
伽府後宅,除了慕容澈與伽遠山所信任之人,所有人皆被趕到了主院兒門外。
慕容澈一臉怨念地坐在檐下的太師椅上,轉頭望著一直畢恭畢敬站著的伽遠山,猩紅的眼裡滿是陰鷙憤恨之色。
「長公主操勞國事,殫精竭慮,身心疲累,幾次險些小產,每日一碗的安胎藥就從沒斷過……」
「今日她耗盡心神,力挽狂瀾,這才沒讓西市之禍變得不可收拾!」
「可你伽遠山呢,飽讀詩書,張口閉口仁義禮數,自詡心中裝著君王天下,百姓疾苦……卻自私的讓她冒死為你女兒診病?」
「哼,本王拿她沒辦法,不代表本王奈何不了你們!我煙煙今日但凡有個什麼意外,本王要你伽氏滿門陪葬,要你西夏王權來祭她哀思!」
聽得此言,伽遠山身子一晃,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去,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他蜷縮成一團躺在地上,雙眼雖然半睜著,卻好半晌沒能動彈。
是啊,朝廷有許多想拉攏他一起對付長公主的大臣。
他們不厭其煩的,一日復一日地往他書房送有關長公主的情報。
他對他們說,他不想參與其中,他只想遠離塵囂,做個心無雜念的文人,一生與書香筆墨為伴。
可到最後……那每一封信箋他都看了。
他原是看不慣賤婦之流,牝雞司晨……想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印證自己的觀念和想法是對的。
可結果卻發現,那從泥沼漩渦中爬出的年輕女子,著實堪當大用,甚至鮮少有男子比她更有膽魄智慧……
是以,通過那些信箋,他還知道了,長公主身體孱弱,懷胎不穩,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
可就算如此,即便他知道西夏朝堂,西夏百姓需要她……他還是為了一己之私,捨棄了尊嚴,不顧一切的,不擇手段地將人請到了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