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她老爹情聖,學人「一句梧桐美,種滿南京城」親手在自家花園中載了六棵蘋果樹。
果樹鬱鬱蔥蔥,擋噪音的功能不強,遮光的能力倒卓越。
程晚被托給周阿姨照顧時,偶爾偷跑回家躲在樹後就能聽到她爸媽吵架。
那時她像是打遊戲領劇情的npc人物,每到這裡就能觸發出自己家的隱藏版辛秘,什麼李女士和公司副總有染,又什麼老爸在江南有個比她小三歲的私生子,暗地挪用資金斂財等等。
兩人脾氣都爆,有一次她記得很清楚,她當時站在樹下被蚊子叮了滿身的包,渾身癢得難受,正要逃離,就看見爸媽吵得眼熱,推搡著無意碰碎了她擺在客廳的大提琴獎盃。
周北洛就在那時出現在她身後,
程晚當時心智發育不成熟,被撞見這幕只覺得丟臉。
她當時冒出股奇怪的自卑,好像情緒失控,還對他說了一些很傷人的話……
具體說了什麼,有些記不清了。
later適時叫了聲,喚回程晚的記憶,女生仰頭看了眼掛鍾,眼神飄飄忽忽重新聚到周北洛臉上。
周北洛當前和她方才視線一致,正當程晚恐懼著男生同樣想起她高中對他的惡劣態度時,他卻忽地饒有興致地挑了個話題,
「這石磨,好像前幾天還沒有。」
「誰買的?」
「……」
程晚募地一噎。
她總不能說,這是昨天在吃他沒滋味的醋時,她激情下單的產物。
還嘴硬地宣稱叫他早上過來裝驢磨豆漿,實際把人請進屋裡都引誘不了一點……
平靜的內心萌生出一陣陣挫敗感,程晚坐立不安之際,手指忽然摸到鎖骨上的冰涼項鍊。
……假使剛才方案失敗是因為她說話太露骨,那麼借著讓他摘項鍊的機會試探地拉近二人關係,應該是個好辦法。
幫女生摘項鍊是項紳士活動,但動作進行時卻不可能不觸碰到皮膚。
即使周北洛再呆,冷不丁地碰到女生皮膚,心裡也肯定會產生波瀾。
他或許會驚詫地發現他身邊這位名叫程晚的人,原來性別為女,甚至還有點小漂亮。
到時候她什麼都不說,就綠茶地讓他猜,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事情總算展露出零星曙光,程晚眼中閃出光亮,女生靜悄悄地挪到周北洛身前的座椅,刻意半彎著細長脖頸,把後頸露出,柔弱地求助出聲,
「脖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幫我摘下項鍊?」
銀白色鏈條綴在白淨到沒有一絲瑕疵的後頸上,程晚心臟沒來由得跳動更頻繁,感官似乎都聚焦在那一小片區域,她聽見座椅吱呀一聲響,正凝神希冀地等著觸感——
預想中的手指柔軟觸感卻被冰涼、甚至有些勒的鏈條感替代。
周北洛繞了半圈,居高臨下,懶洋洋地勾了一根手指捏住項鍊側面,而後全無接觸地幫她把項連結口移到鎖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