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嘎抿著唇,一下子說不出話。
姜以南看到了他眼裡的動容,她想,也許人還是性本善的。
她又去看向阿依莫,她知道阿依莫雖然說不上話,但卻也是他們這一家子裡最弱的那一環。
姜以南對阿依莫說:“阿依莫,你的兒子還要繼續治療,你打算每天在這兒呆著錯過你兒子的治療期嗎?再不治療,他會殘疾的!”
阿依莫還沒說話,阿嘎卻沖姜以南揮揮拳頭:“我兒子錯過治療期都是因為你們!你們不肯給錢,我們沒辦法才在這裡呆著!”
姜以南質問他:“出事的時候鼎立是不是第一時間把孩子送去了醫院,一開始的治療費用是不是掛在鼎立的帳下?從出事到現在你們出過一分錢嗎?”
阿嘎攥著拳頭,咬牙看著她。
姜以南罵道:“你那兩個老鄉才不管你們孩子死活,他們就想撈點好處費!你們一家子傻叉!”
“臭|婊|子我打死你!”阿嘎掄起拳頭朝她衝過來。
姜以南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然而,拳風在她面前一掃而過,阿嘎的拳頭在離她臉頰不遠處停住了。
“不要……”腳下有柔弱的聲音傳來。
姜以南腿軟地倒退一步,看到阿依莫跪在地上抱住了阿嘎的腿,阻止他對自己動手。
姜以南垂眼看去,阿依莫也抬起頭看著她,黝黑的臉上那雙濕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讓她想起了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自從認識他們以來,姜以南就沒怎麼聽阿依莫開過口。這是她難得地聽到阿依莫講話。
姜以南努力無視心中一閃而過的同情,她見阿嘎沒有繼續揍她的念頭,於是給自己壯了壯膽,她俯視著最弱的阿依莫,問道:“二十萬里有多少是給你們老鄉的?”
“十二萬。”阿依莫想也不想地說道。
阿嘎泄憤似的,一把拽住阿依莫的頭髮,扇了她一耳光。
這一耳光不僅把阿依莫打得趴在了地上,也把姜以南打懵了。
阿嘎一腳踹開阿依莫,這才討好地對姜以南說:“女人不懂事,沒有十二萬,是六萬。”
他翻著眼皮,說出這句話。
從十二萬到六萬,如果錢順利到手,多出來的差價就全是他的。
姜以南終於醒過神來,太陽升到了正空,她卻覺得心裡一陣陣發涼,涼到她手掌發軟,差點拿不住遮陽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