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窣窣一路把夜晚的呢喃传了过来。远处,一辆汽车的引擎震动着。任何人看到艾顿法官的样子肯定会大吃一惊(但没有人看到)。他结实的身体像洗衣袋似的没了筋骨,咚地一声在旋转椅上坐下,两只手肘靠在桌上。他摘下眼镜,双手盖住了眼睛。他一度举起两个拳头,像是要大吼,却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
外面传来脚步声、低语声,还有康丝坦思有点牵强的笑声,提醒莫瑞尔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他慢慢地戴上眼镜,在椅子上转过身来。
以上是4月27日,星期五傍晚发牛的事。隔天晚上,安东尼·莫瑞尔先生没搭公车,从伦敦搭了8点的火车前往通尼许镇。在市集广场,他向人问了要怎么去海滨路。另一位证人的证词指出,他在8点25分到达法官的小屋。8点半(电信局的记录)有人开了一枪。一颗穿过脑袋的子弹让莫瑞尔先生命丧小屋。等凶手发现什么东西在受害人的口袋时,已经太迟了。
第五章
电话交换所的女孩正在读《真实爱情故事》杂志。
佛萝伦丝有时好奇这些故事是否真实。如果是假的,这份杂志才不敢刊出,而且这些故事听起来都像确有其事。佛萝伦丝想到故事里的那些女孩,羡慕地叹了口气,不管她们再怎么堕落,总是能让自己得到些乐子。从来没人要用这些有趣的方式让“她”堕落。虽然这些欢场女子的生活最终一定很悲惨,可是……
总机唧唧作响,红灯也亮了。
佛萝伦丝把电话接上线,又叹了口气。希望不是像几分钟前的那通电话,一个女人从公共电话亭打来,想打长途电话却连一毛钱都没有。反正只要打电话来的是女人,佛萝伦丝都不喜欢。故事中的那些女孩虽然后来都悔不当初,但她们可真正“体验”了生活。她们出入豪华赌场,与不良分子往来,还卷入谋杀案……
“请告诉我号码?”佛萝伦丝说。
对方没回答。
小房间里,滴答声响亮的钟敲了8点半的报时声。佛萝伦丝觉得滴答声给人一股安慰。寂静中就只有钟的滴答声,佛萝伦丝沉醉在白日梦中,而电话线仍是接通的。
“请告诉我号码?”佛萝伦丝回过神,再问一次。
然后,事情发生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口气非常急迫地低语着:“沙丘之屋。艾顿的小屋。救命!”他急促含糊地说了这些话后,接着传来一声枪响。
佛萝伦丝当时不晓得那是枪声,只知道耳机里的碳粒在她耳边噼啪作响得令人难受,感觉像钢针刺入大脑。她在总机前跳了起来,接着听到呻吟声、扭打声和巨大的重击声。
尔后一片安静,只听见时钟滴答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