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她说,”吉娜伤感地看着这枚戒指。
她沉浸在十几年前玛丽安娜小姐含着泪水求她托付这件事情的回忆中。
“这是你父亲与她的定情物,等你长大了,若她不幸死了就交给你。”
拿起这枚戒指。内心有某种东西碎了,响声悠悠回荡薇丽安的心房。
这枚戒指,黑宝石的戒指,母亲的遗物,父亲的东西,他们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
一出生只有一个人,没有父母关爱。开始懂得自己存在的价值时,便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私生子!不是的,一开始自己就不是什么私生子,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后代。是爱,爱的结晶!母亲的,父亲的,他们两个人血的结合!她体内流淌着他们两人结合在一起的血!"
“她怎么死的?我父亲在哪儿!”静静地问,没有把快呼出口的哭声吐出。薇丽安将戒指摆在心房。母亲的,父亲的。他们到底怎么了?
吉娜叹了口气。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母亲我只见过几次,那时的葬礼你也参加了。其实,当时埋着的不是你母亲,你母亲是生是死恐怕只有伯爵——你的外祖父才知道。”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实终于吐出口,吉娜安心了。她完成了所有的心愿与任务,该走了。
“我老了,薇丽安,我是撑着等你来。”语气慢慢减弱,生命烛光已燃尽头了。吉娜体温渐渐下降。“我恐怕不行了。”薇丽安惊惶了。第一次她感到重要的东西一件件失去,即使拼命抓取也无法挽回。
“吉娜,不吉娜,醒醒,睁开眼,和我说话啊!”嘶叫声,第一次有种沉入海中无法浮上水面的感觉,心脏好像被某样东西压着,沉重得眼泪流下来。
贝比不适意地钻了出来。主人将它压在身下,它快被主人吵耳的叫声震聋了。忽然,它呆住了。绿眸映射着黑宝石戒指,狠狠地,紧紧地,牢牢地。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了,它的眼睛转成了红色,牙齿也比前一秒长了许多,爪子像钢铁般铮亮。薇丽安没有看见,吉娜死了,她看不见了……
乔诺低着头。蒙蒙小雨中棺材被放进了挖好的坑,潮湿的泥土开始翻上棺材盖,渐渐淹没了依稀可见的木板。一条生命永远离去了。
乔诺记得很清楚。吉娜是抚养薇丽安十年的人,对薇丽安来说她是唯一的亲人,比伯爵和他都更亲近的、付出了感情的人。现在这人死了,薇丽安一定很伤心,伤心欲绝,尽管她表现得一如平常,站在旁边平静得不见泪痕。
贝比钻在口袋里。它在沉思,搜寻记忆中它看到过的东西。神情严肃。
薇丽安呆立着。泥土一把把撒下,淹没了她的心,她的感情。吉娜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只是,现在她无力去想去思索,仿佛生命从她脑海蒸发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壳。
克拉丽娅静静地呆在一旁。对于这人的死亡她并不感到难受,毕竟她与这老人互不相识。但,她心酸。薇丽安木讷的表情仿佛遮了层面具,隔开了尘世一切与她相关的事与物,包括站在她身边的姨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