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今年收益不錯
但每次他爹來過後,就會很長一段時日不見人影,又或是聽村里人他爹晚上總是不小心被貓抓傷了。
現在想起來,他才明白,肯定是他爹偷拿了東西被他娘知道了,回去後肯定是兩人大吵一架。
他又記起了自家奶去世時的情景,當年,他奶躺在床上,灰白的臉,長滿老年斑,乾枯如樹枝的手輕輕摸著他的頭,一直不停地念道:「我要走了,可我家貴兒以後該怎麼辦啊,我不想走啊,我還沒有看著我家貴兒長大,我可憐的孫子啊,奶要走了,再也不能照顧你了,以後,你去了你爹娘身邊,要乖乖聽爹娘的話,莫要頂嘴,也莫要發脾氣,你性子太犟了,奶放心不下啊,怕你吃虧......」
一直到他奶咽下最後一口氣,牽掛著將要回爹娘身邊的劉三貴,怕他命太苦......
黑夜裡,有熱乎乎的東西從劉三貴的眼裡流出來,順著他的眼尾流到了腦穴上,一直不停的滾落,不斷有涌洶而來的熱淚,一直灑在枕頭上。
他忘不了當他奶死不瞑目,是對他的牽掛,是對他的疼惜,是對他的擔憂......
可他又想起了回到家裡後,爹爹看著他一直嘆氣,娘親待他不冷不熱,是爺爺一直護著他,儘管日子有些難過,劉齊氏也不過是尋些由頭罵罵他,並不曾打過他,後來,還送他上了學,只是,在他爺爺去世後,這也成了奢念。
再後來,劉齊氏用極便宜的價格,幫他把張桂花娶了回來,他其實還是很滿意的,張桂花長得好看不說,人也勤快,又很孝順他的爹娘,劉三貴一直以為,劉齊氏雖然不喜歡他,但還是心疼他這個兒子的,一直到後來,閨女們一個接一個出生,再到後來,他家二閨女時不時跟他說起家裡的不同之處。
這些,他都只認為自家娘偏心,只因他不是在她跟前長大,一直到他念書後,漸漸的,有些腦子裡想不明白的事,也有些通明了。
原本,他的心裡也生了一絲疑,只不過一直在找理由說服自己,直到張桂花今天的一番話,就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腦子裡一陣轟鳴亂炸,他需要靜一靜,理清楚一些事。
「桂花,這些年我心裡不是沒有生疑過,但我細細想過,我爺奶從來沒說過我不是我爹娘生的,況且,我爹疼我是真的,我能感覺得出來,而且,我有印象,那時候,村裡的人都誇我長得像奶,我奶每每聽人這麼說,就高興得合不攏嘴。」
張桂花又聽得一陣犯暈,她問道:「這麼說,你是親生的?」
或者,只是他爹親生的?難道劉齊氏是後娘?
那也不對啊,劉齊氏對劉喜貴、劉仁貴也一樣很疼愛,而且很明顯能看出來,這是娘仨。
她心裡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你娘不是......」
難道劉三貴的娘不是劉齊氏?
可又不對,她嫁到村裡有十多年了,沒聽說劉三貴是小妾生的,再說,以劉大富那老實巴交的性子,也做不出這事兒來。
「這些年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也懷疑過我不是我娘親生的,但是,村里人都說我是我娘親生的。」他說到這兒,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也不對,村里人說,當年,我爺本是隨了我奶去府城,想在府裡頭尋份事做,也好過待在這鄉下。」
張桂花又問:「難道你不是在村里出生?」
劉三貴又道:「不是,我是在府城出生的,我爹在黃府做過事,但沒待多久,我爹性子太老實,一直在府里做粗活,那會兒,我舅已經當上總管,嫌我爹是鋸嘴葫蘆,不討會討人歡心,我奶又嫌我爹丟她的臉,在府城待了不到一年多,待我出生後,便回了三十里村。」
他怕張桂花不信,又補充道:「這事兒,是我奶告訴我的。」
他相信,他奶不會騙他。
「當時,我二哥也不大,上頭又有個大哥,我奶見我娘帶著吃力,便把我要了過去。」
這也解釋了,為何獨獨只有劉三貴是打小養在他奶跟前的。
「可我細細想過,都說,母不嫌兒丑狗不嫌家貧,你娘待你,還真不像是親娘,這些年一直把咱一家子當下人使喚,吃穿都不如她身邊的丫頭好。」
張桂花並不是嫉妒翠柳和鶯兒,而是覺得,劉齊氏的樣子,真不像是親娘。
劉三貴也覺得這事有蹊蹺,答道:「你回頭跟咱閨女們說一聲,叫她們先不要在外頭說漏嘴了,我想悄悄去打聽這事。」
很明顯,首先,劉齊氏四子一女,唯獨不疼劉三貴,不但不疼愛,還把他這一房的人都當下人搓磨著。
再一個,劉三貴與劉家其他人真的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只是僅與劉大富有那麼一兩份相似,按理來講,若是親生的,總會像爹娘中其中的一個,又或是外甥像舅,但他長相完全不像劉齊氏哥哥那頭的人。
這也是為何張桂花一捅破這窗戶紙,他並不驚訝的原故,只因,他的心裡早有這層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