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稻香並不知道,她的一番話讓張桂花很重視,更是暗中與劉三貴通了氣。
天氣越來越冷,轉眼又到了臘月。
農家的兒女一般都是會養雞餵鴨的,劉稻香家自然也不例外,因蘇子燁之故,她家的農書又得了不少,冬日裡閒來無事,劉稻香姐妹圍著火盆子一邊翻看農書,一邊教快三歲的劉春香識些字,每隔上兩日教上三五個字,又有陳氏這個閒不住的,時常給她們做些零嘴,貓冬的日子裡,劉稻香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肉窩窩,嗯,一個冬長了不少膘。
此時,燭光搖曳,安靜的室內只聽得一陣霹靂啪啦的算盤珠子撞擊聲。
張桂花往火盆里扔了一塊大木頭,看著火盆里的火越燒越旺,只求來年又是一個平安火旺年。
劉三貴眯著眼,穿著鑲兔毛湖綢長袍,端著一杯熱茶正慢慢地品著。
陳氏已經帶了劉春香並那對雙胞胎去睡覺了,用她的話說,趁著年輕家裡又有了些錢財,還是要再多生幾個才熱鬧。
囧!
這幾日,高九帶人來把貨收走了,一萬隻雞,一千頭豬,還有十來萬斤的雞蛋,都是她們家今年的收成。
劉稻香把帳冊翻到最後一頁,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算出了總帳,又拿筆在帳冊的最後添上一筆,記了個總數。
看著上面的數子,她的心情很不錯,眉眼彎彎地俏臉扭向一旁,見劉秋香的神色不錯,不禁心中又歡快了不少。
原本在吃茶的劉三貴似有所察,側頭似笑非笑的看過來。
劉稻香愛銀子這事兒,在家裡算是公開的秘密。
見自家爹的神情不由俏臉微微一熱,嗯,又被自家爹看笑話了,爹真是越來越討厭了呢!
「爹,我愛銀子咋地了,大周律法可沒規定,哪個女子不能愛銀子。」
劉三貴好笑地伸手摸摸她的頭,說道:「看你的樣子,今年怕是有個大收成吧!」
「咱家去年養五千隻雞,兩百多頭豬就能進帳四百多兩銀子,今年自然是更多。」
劉稻香翻開總收支帳冊,寫上今年的年號,在寫上總收入為二千七百二十五兩。
這時那邊,劉秋香把她那邊的開銷也算出來了,很是不高興的撅起了小嘴。
「爹,娘,咱家今年一共開支了一百兩,其中,爹去參試帶走了四十兩,咱奶時不時來東借一點,西借一點,今年一共從我家支出了二十六兩多,其中包括了她今年從我家拿走的布料子,雞鴨之類的,嗯,二伯討二房花了咱家三兩,四叔中秀才擺酒,一共花了我家差不多十兩左右,另外給奶送的年節禮,還有一年的二兩養老錢。」
看著劉齊氏好似沒有從家裡弄走什麼東西,可這年底一算帳,劉稻香姐妹才發現,劉齊氏一年從她家得了不少好處。
劉秋香把帳本子一扔,生氣地說道:「爹,娘,我真是氣不過,憑啥分家了,我們還要管二伯的破事,你中了廩生的那些米糧,全都添了那老宅那個窟窿都還少了。」
劉三貴是土牛縣這一屆秀才中考第八名,因此,是取得了廩生,又因大周朝有規定,中了廩生的每月可得一兩銀,三十斤大米。
算下來,確實是填了老宅那邊的窟窿。
劉稻香在一旁見自家爹爹臉色不大好,勸道:「姐姐莫氣,那些個東西不過是咱家的九牛一毛罷了。」
她本想說就當是打發叫發子,可看看劉三貴發黑的臉色,便又止了聲。
撈起自己手裡的帳本子,清了清嗓子,說道:「姐姐莫要生氣了,聽我把今年咱家的收入說一說。」
她先是告訴大家,今年純收益是二千七百二十五兩銀子。
「啥?你說啥?」張桂花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龍捲風。
按照去年的收入大概算了算,她以為頂了天也就一千多兩,哪裡知道會知道有二千七百多兩。
劉稻香笑答:「娘,咱家真的有二千七百多兩的進帳,算上去年餘下的三百多兩,差不多有三千零八十兩的余銀。」
「什,什麼?咱家有三千多存銀?」劉三貴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擂鼓,他一向不怎麼管家,家裡的事也一直由自家閨女一手管著,平日裡也就管管大的方面。
他也曾在心裡算過帳,想著跟去年相比,最多也就翻個三番,哪裡會想到比他所想的還要翻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