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好事,總是弄出不少痴男怨女。
兩人打小一塊兒長大,後來,郭玉蘭的爹做了貨郎,再後來,兩人漸漸長大,在郭玉蘭十一歲的時候,郭貨郎賺了些錢,便把家遷去了府城郊外,在那裡置辦了幾畝田地,那時,聽說郭玉蘭的哥哥已經準備下場考秀才了。
再後來,兩家漸漸沒有了聯繫,劉大富的娘後來還特意拿著郭玉蘭的娘留下的地址找了去,結果,那邊的人說,郭家的大兒子生了重病,然後一家子賣田賣地,最後不知搬去了哪兒。
劉大富原本以為兩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
誰知,在他的二兒子四歲的時候,遠在府城的大舅哥來信了,說是給他謀一份在黃府當差的事。
劉大富不想去,他是良籍,好好的家裡不愁吃穿,他不想賣身為奴。
劉齊氏知道後,跟他大吵一架,說是奴籍遠比良籍的過得舒坦。
劉大富想自己的兒子們有出息,想送他們念書,想將來光耀門楣,他跟劉齊氏掰碎了揉爛了說,劉齊氏卻只說,有黃府做靠山,只要兒子們念書不要太差,以後弄兩個舉子噹噹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舉子身份即便不去當朝為官,也是能有不少田地能免稅。
劉大富聽後有些動心了,為了兒子們的將來,叫他幹啥都行。
兩人商量好了,把家裡的田佃給別人種,好好的一家子去了府城,劉齊氏在家帶兒子,他去黃府謀份差事,同時,他也只應下先簽一年的活契,在府里先做著,要是覺得做得來,再尋個輕鬆點的,來錢多的活計。
這些本是黃府齊大總管,他的大舅子與他商議好的。
劉大富在大舅子的安排下,進了黃府在花園裡謀了個栽花管草的差事,天天活兒不多,月錢不算多,但好歹有吃有住,一個月手裡有幾百文,再加上劉齊氏每年收的租子,一算下來,確實比在村裡的錢多。
於是,劉大富安下心來在黃府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幹活。
這一干又是兩月過去了,眼看快過年了,黃府里要買些新鮮的,好看的盆景擺在府里顯眼的地方。
肥水不流外人田,齊大總管有心關照自家妹夫,就把這差事交給了他。
壞就壞在這差事上。
相隔數年後,青梅再次偶遇上了竹馬。
當年的小竹馬已經長成了大竹馬,當年的小青梅已經長得格外誘人。
劉大富見了郭玉蘭心裡別提有多激動,在得知郭玉蘭就住在那花市不遠,又得知她才死了男人,而她的父母因為哥哥的病逝而受不住打擊,跟著離開了。
劉大富的同情心瞬間爆棚,這是誰啊,這是他打小就疼大的妹妹,他的小青梅啊。
於是,劉大富身體裡的熱血洶湧,他得照顧好舉目無親的小青梅。
兩人再次相遇,在兩人的心裡瞬間升華為親情,尤其是郭玉蘭,更是把他當親哥哥待。
但是,隨著兩人的你來我往,郭玉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劉大富發愁了,妹砸,你這是遺腹子吧。
郭玉蘭望著自己的小竹馬,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她太年輕,娃又小,怕人欺負。
郭玉蘭的意思是隨他一起回村里,挨著她的姑姑,劉大富的親娘老子住著。
劉大富熱血了,這個想法好啊,即能照顧到她,又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了去。
可是劉齊氏是誰啊,那打小在黃府那團烏泥里練出來的。
很快劉齊氏就知道了他有個小青梅在。
她不是沒想過弄個一屍兩命,但郭玉蘭顯然不是個省油的,一直防備著。
劉齊氏很快又生一計,要劉大富納了郭玉蘭,把她抬回家。
可是劉大富堅決不同意。
劉齊氏怒了,這是要養外室,吃老娘的,用老娘的,還要幫你養著你跟別的女人生的崽!
為了這事,劉齊氏跟劉大富鬧得不可開交,非說那崽是劉大富的種,劉大富偏是個嘴拙的,不管如何解釋,劉齊氏都不信他。
鬧到後來,這事兒傳到了大舅哥的耳中,齊大總管出面了,威脅劉大富,他要是不跟那個女人斷了關係,就給他滾回老家去刨地。
這事一鬧就是幾個月,最後,劉大富說了,等郭玉蘭生下孩子滿月後就回三十里村,讓郭玉蘭在他爹娘跟前過活,他以後都不會再去看她。
齊大總管滿意了,為了讓自家妹子在劉家有地位,齊大總管跟他透了個信,想把他弄上去當花園裡的一個小管事,月例漲到八百文。
一年下來,加上逢年過節打賞,也能有個十多兩,再加上吃住都算府上的,這個收入也算不錯了。
劉大富想起當年發生的事,心裡還是一陣陣抽痛。
他哭得稀里嘩啦,拉著高九的手不放:「你說,要是我當年不那麼猶豫,是不是就不會害死玉蘭了,有我爹娘看顧著,三貴肯定不會打生下來就沒了娘,嗚嗚,都是我的錯。」
高九伸手拍拍他的肩,老實人吶,太老實了,所以由著齊家的人欺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