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骨肉分離
劉秋香接過丫頭遞來的酒,朝爹娘一拜,敬道:「爹,娘,閨女這就去了,您們二老萬萬要保重身子,閨女會在京城日日盼著能再相見的那日。」
劉三貴、張桂花含淚吃下她敬的酒,丫頭們扶起劉秋香,又見她再次看向劉稻香。
劉稻香走前兩步,伸手扶住劉秋香,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無法出聲,她怕自己一開口,熱淚就會如同潰堤的洪水,阻擋不住。
劉秋香伸手摸摸她的一頭青絲,她永遠都記得,她二妹妹小時候,面黃飢瘦,頭髮枯黃,個子瘦瘦小小,脾氣十分火爆,曾無數次與她們養奶頂撞過。
為的,不過是想為自家人多爭一口飯,又或是一筷子菜。
誰有會想到,當年性子如男的假小子,如今也會出落的標標致致?
「二妹妹,大姐遠離娘家,出嫁去了京城,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家中姐妹眾多,唯你少年老成,大姐在家時,鮮少見到你在父母膝前撒嬌,日日算計,只為家中好過些,如今家道中興,我也遠嫁,再無人與你分憂,你切莫要再太過操勞了!」
都說慧及必傷,她希望自己這個要強的二妹,能夠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
劉稻香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入眼的是一片大紅。
她強逼自己深深吸了口氣,又點了點頭,隨即,又快速低下了頭。
淚珠兒如同斷線的珍珠,從她的眼裡滑溜而出,又迅速地落入塵埃里。
劉春香在一邊已經哭紅了眼,拉著劉秋香的手說道:「大姐,你放心,爹爹會努力的,我們來年在京城相聚。」
不容劉三貴有退路,三閨女已經十分給力的把他牢牢拍到了經濟仕途上。
劉三貴聞言動容,為了實現閨女們的夢想,握爪,努力奮起!
頭懸樑,椎刺骨!
必須不能叫閨女們難過、傷心。
做為學霸爹爹,劉三貴已經下定決心,即使有千難萬險,他都要朝這個目標努力,爭取三年後能入國子監念書。
春水載舟漸行遠,兩岸離歌伴泣行。
骨肉分離父母拋,肝腸哭斷蹤難覓。
悠悠春水載走了遠嫁的劉秋香,卻載不走親人們的離別愁。
再如何不舍,養育了十五年的閨女,終究要嫁與他人,挽發煮羹湯。
張裕德帶著劉智財、劉智寶做為娘家人,送劉秋香遠赴京城出嫁。
劉三貴帶著一家子回了莊子上,少了劉秋香這個長女在家,一家人頗不適應,個個都無精打彩。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只是今年唯獨缺一人。
往年,劉稻香家中都會準備些桃花糕,又或是摘些桃花來曬乾做桃花茶吃。
今年,一個個都十分憊懶!
三月十八這一日,有人邀了劉三貴一家子四日後,即三月二十二這一日去踏春。
難得出一趟門,鬱郁了許久的張桂花,決心好生打扮兩個未出嫁的閨女。
似乎意識到了,自家剩下的兩個閨女也在家中留不了幾年,張桂花恨不得把全腔的母愛都灑在這兩個閨女身上。
自劉三貴回來說了這事後,張桂花在嫁了大閨女後,頭一回拉著兩個閨女出了門。
一路直奔劉秋香的巧雲繡坊,給劉稻香與劉春香訂了數套春衫後,又去了青州城有名的藏珍閣,豪擲千兩,為娘仨一人打了一套頭面。
劉稻香忍不住勸自家娘,張桂花是怎麼回答的:「我一想到往日疼你們大姐姐太少,每每徹夜難眠,生怕她在婆家受了委屈,眼看著你也該說親了......」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心裡更加埋怨劉齊氏心思狠毒,害得她家閨女已初長成,還無人上門來提親。
又怕提起這茬叫自家二閨女傷心,按下心中的怨氣,又接著道:「我怕啊,生怕你們將來遇到利害的婆婆,娘就想著,你們在家的這幾年,我要好生疼著你們,至少,在出嫁後,還能常常有個念想,記得年少在家時,娘親也曾十分疼愛你們。」
不知為何,劉稻香鼻子一酸,她輕輕趴在張桂花的膝上,輕聲道:「娘,能做你的閨女,真是前世修來的福。」
張桂花不知她的心思,只覺得自家二閨女也與她的心情一般,伸手摸摸她的長髮,說道:「娘也捨不得把你大姐嫁出去,可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若留得太久,年歲漸長,反而是害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