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去给她善后。”牧锦风晃了晃手中信件,面上是难掩的笑容。
还别说,堂姐送他的新婚贺礼还挺别致的,别人都是送奇珍异宝,她倒好,至少送了他二十个板子。
“铃君姐姐说了,怀王明日一早会来接她。”杨晴出声提醒道。
闻言,牧锦风眼皮狠狠跳了下,火急火燎行下阁楼。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距离明日怀王来接人只剩下六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堂姐当真是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怀王府内,邱秉文坐于书房中,一手支着脑袋打盹。
不知何时,他陷入一团迷雾中,待拨开,就见自己回到曾经未做完的梦里。
御花园内的白梅开得极艳,有几片白瓣为鲜血染成红色,梅林深处,有一女子倒在血泊,腹部微微隆起。
他下意识抬脚,发现自己能走动,连忙冲上前去。
不待靠近,有人先他一步打横将人抱起:“御医,御医,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御医!”
邱秉文愣愣地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那张脸上的清冷威严尽数剥落,只余无限恐慌。
兀地,心口一痛,眼前一花,梅林消失,人已置身寝宫之中。
床榻之上,牧铃君神色安详,仿佛陷入沉睡。
半丈开外,他瞧见那个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与宗凡相对而立,曾经的恐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与霸道:“朕让你救她,你听见没有,若是铃君活不过来,朕砍了你的脑袋。”
“陛下要砍就砍吧,砍了臣的脑袋,再砍了锦风的脑袋,这不正是陛下所想吗?”宗凡神色不复往昔温和儒雅,眸中是藏不住的哀伤:“现在,陛下终于不用再担心牧家牵制陛下了,皇后自尽,正是陛下惩处牧家的大好时机。”
“放肆!”龙袍加身的男子重重拂袖,厉声道:“来人,将这庸医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邱秉文感觉到一阵愤怒与无力,他看着另一个他将桌上茶杯尽数扫落在地,露出生平最慌乱的模样:“再召御医,皇后若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茶杯摔落在邱秉文脚上,透过他的脚面。
茶水晕染开来,化作一本本散落的奏折。
这一次,他来到御书房中。
那坐于高位上的帝王神色颓然而沧桑,案几上是凌乱的奏折,显然方动过一场肝火。
“陛下,威王与牧世子递上辞官的奏折时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离京,陛下若是不准,臣立即命人拦下。”柳太傅立于下方,面上是难掩的紧张,眸底则是按捺的狂喜。
高位上的帝王将手中奏折往地上一甩,冷声道:“你去告诉牧锦风,只要皇帝姓邱,景国就还是景国,至于有没有姓牧的臣子并不重要,牧家并非不可取代,他莫要以为能以此威胁朕!”
曾经的想法被另一个自己提及,邱秉文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牧铃君走了,牧锦风与威王齐齐辞官,再没有人能够左右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