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坐在高位上,坐于权势巅峰的另一个自己,只觉有些晃神。
那是他曾经所向往的,只是如今旁观,竟是觉得有些凄凉。
时间还在往前走,牧家辞官后,紧接着宗家归隐,因为早有准备,景国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曾如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所言,牧家并非不可替代。
只是有些感情,终归不可取代。
牧家是景国的定海神针,牧家自行辞官,并未激起海平面的浪花,但大海深处,早已是暗流涌动。
知晓事件真相的,总是会感到寒心,譬如邱秉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翊王邱思睿。
兄弟间的感情渐渐疏远,再没有往日的亲密无间,取而代之的是生疏与恭敬。
曾经的“二哥”变成“陛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终是觉出了几分怅然。
他努力地去修补兄弟间的关系,最后却是徒劳。
至于后宫,换了皇后,曾经的平和再也无法看到。
一个个如铃君那般倾慕他的女子进入深宫,又一个个变了模样。
争宠,争权,相互陷害,胎儿死了一个又一个,后宫的斗争,比之朝堂权谋不遑多让,搅得人不得安生。
睡在他身侧的女子心思各异,再没有一个能做到不惧他,再没有一个能做到全心全意待他,为他排忧解难。
怀帝三十四年,时年六十一岁的帝王倒在病榻上。
邱秉文望着老去的自己,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哪怕病恹恹地耷拉着眉眼,依旧无法掩盖他眉梢眼角的锐利,那是上位多年的不容侵犯的威仪。
帝王躺在床榻上,望着帐幔,静静地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慢慢地,慢慢地,他合上了双眼。
正文 第710章 无赖
“陛下可知,历代帝王为明君者,身死之后比之常人要多一条路可走。”
“何路?”
“来路!”
来路?邱秉文微微拧起眉头,就听得那声音继续道:“来路,便是陛下曾走过的路。”
“你的意思是,朕能重新开始这一生?”邱秉文朝声源处行去,有些激动道:“朕要见铃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