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心中是既高兴又郁结。
高兴是可算有借口将皇上这尊大佛送回长明殿,郁结是她子嗣缘薄,连着大半个月的恩宠都未能怀上龙嗣。
好在她活了两辈子,对子嗣一事也看得淡了,当然,便是前世,她对子嗣看得也不重。
上辈子,除了满朝文武如狼似虎地盯着,皇上执意要她生出嫡长子外,她并无任何压力。她的叔叔从来不盼着她靠子嗣稳坐皇后之位,给牧家带来荣光与庇护,甚至于,皇上登基后,叔叔对她也只有一个要求——过得开心,别在深宫中迷失了本心。
是以眼下,她开心是大过郁结的。
东西已经被搬回长明殿,皇后又有葵水做挡箭牌,邱秉文只得搬回长明殿。
夜半,他独自一人枕在冰冷的床榻上,躺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快天亮时,他又梦见前世铃君在他面前自刎的场景,等醒来,冷汗已经打湿枕巾。
接下来的几日,又是断断续续各种噩梦。
梦见铃君离去后他的孤寂,无人如她那般了解他,触及他的内心深处。
梦见锦风冒着犯下株连九族的重罪的风险,只身闯入皇宫,将铃君的遗物尽数卷走。
梦见威王父子潜入皇陵,将铃君的棺木挖了去,连一具尸体都没给他留下。
梦境的最后,他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殿中跪满的朝臣,那些臣子皆效忠于他,那些臣子皆无法左右他的想法,那些臣子皆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他所期盼的,完完全全将权势掌控于手中的那日终于降临,可他半点没感到高兴,反觉得心被挖空了一块。
随着梦境的递进,邱秉文面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满朝文武见之,无不胆战心惊,整个朝堂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恐怖氛围中。
就这么过了数日,朝中大臣终于憋忍不住,一个个撺掇着牧小世子与翊王去打听情况。
翊王是圣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牧小世子则天不怕地不怕,由他们二人去打听,再合适不过。
没等翊王与牧小世子应承,新走马上任的礼部尚书谷三行开口了:“昨日我入宫与圣上议事,听见宫人议论,圣上之所以闷闷不乐,乃是因为皇后。”
声落,无数道目光齐齐看向牧小世子。
“你们看小爷做什么?”牧锦风耸耸肩,懒洋洋道:“又不是小爷惹的皇上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