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欽卻忽然開口:“我送吧。”
簡東煜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眸光深邃。邵欽淡定的回視著他,勾了勾唇角:“反正順路,我和小傢伙很投緣。”
麥芽嘴裡還包著一口豆漿,腮幫子鼓鼓的,眼睛也黑幽幽的瞪著邵欽,似乎不太同意他的觀點。
可是大人們此刻哪裡顧得上他的感受,只是互相靜靜審視幾秒,然後簡東煜淡然道:“那麻煩你了。”
邵欽正和簡東煜說著話,廚房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鍋鏟落地的聲響,簡東煜眉心一緊,撐著桌面準備起身。
“我去。”
邵欽第一時間闊步走進廚房,看到簡桑榆撐著流理台邊緣在大口喘氣,似乎在舒緩什麼痛楚,他從身後攬住她的腰,擔憂的垂下眼眸,“怎麼了?”
簡桑榆臉色不好,看到邵欽時頓了頓,扭過頭背對他:“……沒事,頭有點暈而已。”
邵欽只當她昨晚沒睡好,彎腰把掉在地板上的鍋鏟撿起來,扶住她的腰輕聲說:“累就休息。”
簡桑榆沒吭聲,只是一根根掰開邵欽握住她腰線的手指:“別管我,去吃早餐,吃完快走。”
邵欽鬱卒的看著她,心底升起一股怒氣,這女人還真是油鹽不進!可是看著她微微顫慄的脊背,那陣鬱氣很快又壓了下去,這樣的簡桑榆,他除了心疼和無奈……怎麼還捨得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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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芽在簡東煜的督促下好不容易吃完早餐,簡桑榆把小傢伙的書包遞給邵欽,又狐疑的盯著他yù言又止:“你如果忙的話,我可以自己送他。”
邵欽看了眼不遠處的簡東煜,他正低頭和麥芽說話,完全沒注意這邊。於是邵欽側身靠近簡桑榆,輕聲說:“你很累,再睡會——”
簡桑榆耳朵一熱,偏過頭去。
邵欽眼裡帶著笑,順著她偏轉的弧度,湊上去親了一口,唇瓣落在臉頰上,短促的蘇-麻快感猶如觸電一樣。
簡桑榆急忙看向麥芽和簡東煜,發現沒被注意時鬆了口氣,瞪著他:“你能不能正經點!”
邵欽表qíng肅然起來,說出的話卻更加輕佻:“我一直很正經,不正經就把你剝光了全身舔一遍。”
簡桑榆yīn郁的瞅著他,邵欽從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磁xing的輕笑,啞聲呢喃:“我遲早會不正經一次。”
簡桑榆:“……流氓!”
把兒子jiāo給這麼個流氓,真的沒關係嗎?
***
事實上,簡桑榆的擔憂是對的。
麥芽盯著車窗外的風景,再次確定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路,轉頭疑惑的看著邵欽的側臉:“叔叔,你迷路了嗎?去幼兒園該往反方向走,咱們現在離幼兒園越來越遠啦!”
邵欽大手按在小麥芽頭頂,笑著哄他:“寶貝,咱們今天不去幼兒園,叔叔帶你去個地方。”
麥芽眨了眨眼睛:“什麼地方?”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妥,垮著小臉表示不滿,“不去幼兒園,媽媽會生氣的。”
“咱們不告訴媽媽。”邵欽都佩服自己的耐心,大概一輩子的好脾氣都用在這母子倆身上了。
麥芽怏怏的窩在副駕上,眼皮抬了抬:“去哪裡?”
邵欽看他那副樣子,心底又生出幾分柔軟,語氣也難得溫柔起來:“麥芽怕打針嗎?”
……
何夕錚到平安醫院時心裡說不出的忐忑,他坐在車裡好一會,長長吁了口氣才打開車門。
邵欽倚在車旁正在抽菸,看到何夕錚大步向自己走來,剩下的半支煙帶著燃燒的溫度被他一點點攥滅在手心,火辣的刺痛卻一點也感受不到。
他眼底捲起一陣yīn霾,壓抑著熊熊燃燒起的怒焰。
何夕錚
自然也是知道邵欽當年和簡桑榆有過一段的,從邵致嘴裡還知道邵欽被簡桑榆當眾甩耳光之後作出的一系列反常行為。所以何夕錚幾乎可以確定,邵欽心裡有簡桑榆,此刻面對邵欽就更加的心虛。
“邵欽哥。”
何夕錚駐足之後才發現車裡還有個孩子,也就四五歲的樣子,趴在車窗上露出白淨的小臉,好奇的打量著他們。
何夕錚皺起眉頭,驚訝的看向邵欽:“這孩子?”
邵欽背靠著車門,反手攤開五指按在麥芽的小臉上,把小傢伙往車子裡推了下,沉聲吩咐:“進去,外邊發生什麼都別看。”
麥芽雖然是小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這兩個大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咬著嘴唇扭過頭,低頭擺弄邵欽遞給他的玩具,可是心底卻還是懷揣一絲好奇,忍不住回頭。
邵欽把車窗升高一半多,露出極小的fèng隙供孩子呼吸。
他快要克制不住心頭那股火了,可是想到孩子還在身後,又不能太出格,於是拽著何夕錚的衣領,把人狠狠按到車尾箱上。
邵欽眼底血紅一片,何夕錚幾乎看到了他靈魂深處的yīn狠。他手臂qiáng壯有力,攥緊何夕錚領口的手背青筋bào起,如一頭猛shòu般沉鬱的俯瞰著何夕錚。
邵欽yīn沉的一字一頓道:“知道我找你來gān什麼?”
何夕錚心中有愧,當年年紀小,又被邵致他們慫恿,說到底還是誤jiāo了損友。他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這件事,面對邵欽的質問也毫不退縮:“邵欽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什麼都沒做。但是當年算計她是事實,把她迷暈帶到酒店也是事實。你揍我,我絕對不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