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進屋,好巧不巧,剛好老爺就在查帳。
白齊拿了一本帳簿,念著廚房、大少奶奶屋、三太太屋、二少爺屋等各方面的花銷,老爺聽了,只是「嗯」「嗯」「嗯」地點頭回應,而念到最後,白齊又不知當講不當講地補了一句:「然後……昨天中午三太太從帳房支了五十塊錢。」
老爺便問:「五十塊錢?幹什麼。」
而三太太只是支支吾吾的,也不說清楚,只說過兩天會補上。
宗蘭真怕三太太就這麼瞞著老爺慣兒子。
這些日子,她只想著捂緊了自己的錢袋子,過自己的小日子,管他拿了自己的月錢在外頭怎麼浪,只是自從子墨開始打牌輸錢,又要借錢,便覺著這事兒性質不對,轉念一想,自己作為白家的一份子,也有為白家排除隱患的責任,一直不作為也不對。
他那點破事兒,早晚找個機會全給他抖落出來,讓老爺知道知道。
不添油加醋,也就盡到一份告知的義務,免得三太太全替他藏著掖著,老爺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老爺也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德行,一聽三太太支了五十塊錢,便知道這事兒和白子墨逃不了干係,便問了句:「是不是白子墨?」
三太太也不答。
宗蘭便脫下大衣走了過去,坐到座位上,搭老爺的話:「是昨天子墨打牌輸了錢,差了陳家丫鬟來拿五十塊銀元,我自己又拿不出錢五十塊,就跟娘說了。」
老爺便看了太太一眼。
太太便解釋:「子墨在牌桌上等著呢,總不能說沒錢把丫鬟打發走,那他在牌桌上臉上多下不來。」
老爺便又問了一句:「子墨呢?怎麼沒過來。」
宗蘭又回:「昨兒半夜喝得醉醺醺的回來,現在還沒醒酒,還在睡呢。」
老爺沉默不語。
太太則一個勁兒給宗蘭眼色,宗蘭也當沒看見,繼續打小報告:「子墨這幾天天天出去打牌,也不知道手氣怎會那麼差,一直輸錢,也不知道輸了多少錢了。」
老爺生氣道:「他們那幫狐朋狗友聚一塊兒,可不就這個尿性!」說著,便搖了搖頭,「吃飯,不等他。」
而吃到一半,那少爺總算起了床。
洗漱完,來到起居室,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哼著小曲走進來的,還道了句:「早啊,早上吃什麼啊?」
只是一進門,便察覺這屋子裡氛圍不對。
老爺見到他便問了一句:「昨兒又出去打牌了?輸了多少錢?」也不發怒,只是語氣有些低氣壓。
這幾天爹都不在家,自己打牌爹怎麼知道的?指定是有人給他告了狀!便看了宗蘭一眼,「切」了一聲。
宗蘭:「你瞪我幹嘛?」
老爺道:「五十塊錢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從帳房支錢一筆一筆都有記錄,你還想瞞天過海還是怎麼著?你也甭給宗蘭眼色看!你小子我還不知道,一聽你娘支了五十塊,就知道跟你脫不了干係。昨兒都有誰?在陳家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