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老爺又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又嫁得遠,一年也回不了一趟,這回好不容易回一趟,人家大大方方的,你也別扣扣搜搜的啊,送你的首飾你不也挺喜歡?就這四百塊錢,我還怕入不了我那閨女的眼,要不是辦滿月酒又要出一次血,我都想一人包三百。」
…
西廂房內。
宗蘭坐在梳妝檯前,佟媽在後頭給她拆髮飾,從她身孕七八個月時起,佟媽便是如此,一點事也不讓她自己做。
宗蘭一直透過鏡子打量佟媽的身材,開口道:「佟媽,上回我嬸娘穿您的衣服,還挺合身的吧?」
「挺合身!」
宗蘭便道:「佟媽,我箱子裡還有好些料子,我明兒挑一個,您到裁縫鋪去一趟,按您的尺寸做一件衣裳,做之前先問清楚,三天之內能不能趕製出來,不行就再換一個鋪子。價錢可以商量,但日期可不能商量。」
「明白了。二少奶奶的嬸娘比我瘦一些,把肩膀和腰收一收,應該正正好!」
子墨正在炕上躺著,翹著二郎腿溫習國文書,聽宗蘭這麼一說,也想著替宗蘭顧她的周全,道:「宗蘭,你要不自己拿個五六十塊,到時給咱們隨禮,要不嬸娘多沒面子啊。我要是自己褲兜里有錢,我就自己掏了。」
宗蘭糾結了好久——
「還是算了吧,我娘家的情況爹娘又不是不知道,哪拿得出五六十塊,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子墨轉念一想:「也是,嬸娘自己隨一塊也好、五毛也好,都是嬸娘的心意,那就順其自然吧。」
…
第二日一早,老爺吃了飯離開,蕙蘭忙著安排滿月酒的事。
三太太則把鳶兒叫來,從箱子裡拿出一疊成衣,從中挑了兩件,一件紫紅色的、一件橙紅色的,對鳶兒道:「就這兩個吧!你讓司機跑一趟,送到於家屯兒去。哦對了,老爺是不是讓把人接來來著?你讓司機去問一問,如果嬸娘沒什麼事兒,今天最好直接接來。」
鳶兒接過那兩件衣裳,覺得有些不妥:「這有點鮮艷了吧……恐怕不大適合嬸娘。」
嬸娘臉黑,再穿這樣花里胡哨的衣裳,反而更顯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