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那幽怨多情的眼眸變了,寒光一轉,收在身側的劍豎在了身前。
「曉風殘月岸柳生,落入風塵誤前身。酒入喉,劍在手,素手也執三尺鐵,舞青霜,入寒光,怎知鶯燕不著木蘭裝……」
人們還沉浸她的柔美里生出憐愛,她婉轉動人的歌喉卻從風塵女唱到了手中劍,琵琶聲也在此時變了。擂鼓震,劍影翩躚舞。
她依舊婀娜多姿,手中三尺劍不輸一丈雲水袖,剛柔並濟。躍起時驚心動魄,翻轉時盪氣迴腸。面具似鐵掩不住明淨秋眸,眼一瞥勾魂,唇一張撩人。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魅力,然而那目光已經不是幽怨,是別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深邃,讓人追逐。她的腳步也似踏在人心上,三分醉,七分痴,忘我的舞動。
那是怎樣的震撼?
宛如公孫托世,劍器一舞動四方,有詩云:耀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觀者如痴如醉,無一人不為之吸引。
就連女人都免不了心緒激盪,曹雨安眼有驚艷的看著台上的人,低聲詢問:「爹,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天下第一風月樓的老闆,風飄絮。」
風飄絮。
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把這個名字記在心上。
南宮碧落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風飄絮,早就知道她才藝雙絕,絕對非同一般,對她如此出色的劍舞並不感到意外,但今晚看著她,卻感覺她格外的不同。
怎樣不同?
眼神。
她知道風飄絮有一雙好看的眼睛,從見第一面起就知道。縱然她帶著面具,只要她願意那目光就能讓人淪陷。事實證明確實如此,今晚她隨著舞蹈轉換著眸光,輕而易舉讓在場不同心思的人都專注在她身上,忘卻了其他。
但南宮碧落從來不知道她的眼神會像一隻深山野狼一樣,藏著孤獨而殘忍的烈性,一下勒緊了心臟。
風飄絮的舞不多時就停止,滿座賓客毫不吝嗇掌聲。劉福通早已經轉怒為笑,看著風飄絮從舞台上姍姍然走下,走到薛丁面前還了劍。那薛丁看著風飄絮,半晌都忘了接劍。
風飄絮冷眸一抬,不用薛丁動手,利劍不偏不倚歸入了劍鞘,她轉身面向劉福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