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碧落試探問道:「那個被遺棄的孩子是柳絮?」
柳易枝身子顫了顫,點了點頭。
迎春院的柳絮是她的孩子,說來也是冥冥中的牽引。呂三娘和她有合作,互相培養人才,或派去別院臥底,或交換互惠也是常有的事。她相中了柳絮,一直覺得她與年輕的自己有幾分相似,後來在面見柳絮時,她發現了柳絮身上有她當年在女嬰身上留下的相似印跡,失神割傷了手,柳絮上前關心,也不甚被劃傷,血跡相融,她驚慌而逃,卻不想那一逃成了永別。
柳絮被方彪看上,獻給了劉福通,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香消玉殞。柳易枝得知此事後,只覺得天旋地轉,夜忌柳絮後,燃起了為她報仇的念頭。
「這麼說你在後院祭拜的是柳絮,不是流鶯?」南宮碧落想起了陳虎說過的話。
「不是流鶯,當時我根本就沒注意到那無皮女屍就是流鶯,整個人魔障一樣想的都是怎麼為柳絮報仇。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劉福通,可是我又不通江湖門路,我便想到某年夏天我救下的一名年輕人。」
「那個人就是龍繼?」
「不。」柳易枝卻搖了搖頭,看著南宮碧落,「那名年輕人叫龍承。其實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壺清水罷了。幾年前我回登州拜訪以前的姐妹,那名年輕人渾身是傷的倒在路邊,來往官視而不見,過路人避而遠之,我本來也不想招惹是非,讓轎夫趕緊走。卻不想他突然醒過來,撲在了我轎子前,迷迷糊糊呢喃著水,我見他著實可憐,也還有一線生機,就給他留了清水和一點銀子。他也是有骨氣,撲到轎門死死拽著我裙擺,舉著塊玉,非要我收下,說是日後報恩。我這一收,真派上了用場,可是——他卻搭上了命。龍承為了一水之恩,死在了劉福通的箭下。」
柳易枝輕輕擦掉眼角的淚。
「龍承。」南宮碧落重複呢喃,已經將事情都串了起來,「那麼龍繼就是來為龍承報仇的?」
柳易枝點頭。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流觴的驚呼!
南宮碧落立馬拿起佩劍出去,一推開房門,就看到黑衣龍繼光天白日下闖入了杏林堂,在院裡挾持了流觴。
龍繼一隻手臂還吊在脖子上,明晃晃的劍卻架在流觴的脖子上,流觴腳邊是打翻的藥材,雙眸里有一絲絲驚慌,在見到南宮碧落的時候,又鎮定下來。
南宮碧落四下掃了一下,盯著龍繼,並不見慌亂,抬手一攔,就把想要跨出房門的柳易枝攔在了門內,平靜道:「我想你一定是私自跑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