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懷?何謂釋懷呢?
她來到少林這麼久才首次思考這個問題,是放下?還是銘記?
『南宮碧落說她的劍心叫,不悔。』
風飄絮仿佛眼前就能浮現南宮碧落微笑說出這句話的樣子,平和堅定,總讓她覺得有種莫名的痴傻固執。
她說這種形容不壞。
風飄絮無端笑了笑,笑過之後也突然有了一絲了悟平靜,佛言有無相生,那放下即是銘記,銘記便是放下,她何又憂苦不得展顏?何要停足不尋彼岸?
她長吐一口濁氣,看了看案前抄寫經文,有些浮躁的字體讓她皺了眉頭。索性她也便不再提筆,拿起少林方丈給她的經書研讀。奇怪的是這一次,她能看進去的經文多了許多,經文如浮形鮮活,她看著看著便閉目冥思,不自覺中盤腿打坐,儼然入定。
不思,不想,不念,不動,心平氣和,妙不可言。
等她從入定再度睜眼時,她竟覺得身心都輕鬆了許多,再一看外面,早已入夜。她走去窗邊,山中夏夜微涼,天上一輪明月。此前她雖喜月夜,卻總覺月光清冷,今時再看則感官不同,月如盤,綴一不明顯孤星,猶在眼前,照亮四野,連月上陰影也別有趣味。
雖是如此明亮皎潔,她還是回屋點亮了燭燈,再行倚窗觀看,外面銀輝屋內暖橙燭火,這微涼夏夜倒也幾分舒適起來。
「姐姐。」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一回頭便見離開多日的凝煙歸來,夜入少林。
風飄絮還是晃神了一下,才柔聲道:「嫣然,你從京城回來了。」
凝煙詫異了一下,她不告而別,但風飄絮要猜到她的去意輕而易舉,她強顏微笑道:「是的,姐姐。我見了琳琅,安排了姐妹們的出路,也……見了南宮碧落。」
「她說讓你好好養傷,星月可同輝,江湖再相逢。她想你安心養傷,恢復過後江湖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