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關在房裡的七天,渾渾噩噩,她想了許多,又像空白一片,她記不太清了,可有些畫面她又那麼清晰。
第一天,娘死了……
第二天,娘死了……
第三天,娘死了……她回到了小時候……
第四天,爹娘都走了……長輩都走了……他們也曾都在……她開始吃東西……
第五天,第六天,今天是第七天,她記起了玄剛,記起了她的無能,也記起了她的娘,真的已經死了……
她想哭,又不願意自己哭,她把所有都發泄在了汗水裡,天不下雨,她把自己濕透,從天光到夜幕,她不停下。
終於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倒在了地上,她仰面朝著夜空躺著,大口大口喘著氣,夜空里有幾顆星星和一輪不是那麼圓的月亮,但是好亮,照在她的身上。
她舉起手掌,想要包住月亮一樣握緊拳頭,月亮在天上,她抓不到,只有拳頭可以握緊,哪怕一絲絲的力氣,她對著月亮握緊拳頭。
她知道她要好好吃飯,要勤換衣裳,要照顧好自己,她有很多事還想做也應該去做,她知道月光映照在她身上,就像白天太陽也映照在身上,即便有時看不到,天還在。
有些高高在上,有些觸手不及,但她知道頭上有青天,青天有日月。她是南宮碧落,南宮家的碧落,不再有雙親安在的落兒,不再有長者留守屋舍的南宮當家。
爹、娘、五叔、五嬸。
呼吸開始平復,眼睛卻開始模糊,你們倒是攜手與共的瀟灑離開了。
忽然的,南宮碧落的眼眸里也緩緩倒映出一個身影,風飄絮。
她以為錯覺,可當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她眼眸中的人著一身與夜同色的衣裳,有春花秋月般的容貌,她低笑起來。
百年不孤苦,她鬆了拳頭,朝她伸了手。
風飄絮沒有任何猶疑地握住那隻濕淋淋的手掌,她屏住的呼吸終於找到了跳動的調,她們相牽得真實。
不安成真,驚聞噩耗,風飄絮的心似刀銼一般疼,但還好她來了,只因為一個惶恐不安,快馬加鞭,掠地飛馳地來了,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想到。
曲水他們雖然驚詫她幾乎神速地趕來,但看著她們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就安心了不少。南宮碧落也用力拉住牽著的手,爬了起來,她還是沒有說話,看了風塵僕僕的風飄絮一會兒就鬆開她,去到那塊鑲嵌著凝霜劍假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