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碧落回想起了跟蹤花狐的日子,由吃驚到見證她飛速地成長,以致於改變了計劃。她坦言道:「我看過你在我辦案手札上的批註,你的確很聰明,悟性超凡,見解獨到,甚至在一些連我都辦不了的懸案上,你找到了突破口,只是手段未免太過狠毒,就像你審訊時的確比我更有效率,卻也容易屈打成招,抓捕也不太顧及周圍,目標明確到忽略了其他,甚至不在意犧牲無辜。以我的觀察,你若能平和一些,少些激進,完全可以超越我,可惜……」
「可惜做不到像你這樣的聖人,連自己都不顧卻一心為他人,你當自己是救世主嗎?南宮碧落即便你有心,世上受苦的人何止千萬,你救得過來嗎?你救下了一個,不是也要犧牲對立的一方,甚至為了你的道義,把自己陷於困境裡,可你要知道只有保住了自己,才有餘力去解救他人,一個女捕能力再大也大不過這世道里的弱肉強食,大不過生存。你救不完的,你的能力也只是個人,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拋下所謂的道義束縛,用最簡單的方法來完成你女捕的職責。只有我才能讓南宮碧落活得更久,活得更好,活得更像個人!」
花狐又有些激動起來,「你不該回來,你放我出去!我還要幫致遠殺王瑾,我還要為衙門除障礙,我還要把遺留下來的懸案清算,還要將南宮府翻新,我也要讓那些在背後嚼舌根議論南宮碧落的人通通閉嘴,讓人知道捕快也可以高貴,女捕也可以飛上枝頭成就富家千金也坐不到的位置。」
南宮碧落沉默了,靜靜看著花狐,像看著另一個自己。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該說什麼呢?曾幾何時我也有過這些想法,我也曾懷疑過我選擇的路,可到底我還是走到今天了。我——」南宮碧落像是回憶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激情飽滿投效朝廷,一介女流四處碰壁,也曾心灰意冷,也曾自我懷疑。「也是人吶。」
花狐安靜了下來,她從南宮碧落的眼角看到了她從未記錄的過去,只是走過的地方流淌在了南宮碧落的骨血里。
南宮碧落吐出一口濁氣,始終微笑著,「我從來沒當自己是救世主,只是耳濡目染有些事想做,想要揚名立萬,想要穿上我爹穿過的衣裳,也不甘心碌碌無為的一生,我也不覺得我就是正義,世上懲惡揚善的不止我一個,我只是女捕,而捕快不應該是欺壓百姓的鷹犬爪牙罷了。」
「你說捕快也可以高貴,我同意。但不是地位上的,是嚴守在平冤屈佐清官以己之力護佑一方的榮譽上,捕快就是捕快,不會比誰高尚,也不會比誰低賤,人除了地位不同,本質就該是人,前提也要是個人。你知道我穿上這身衣裳最驕傲的是什麼嗎?」
花狐:「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