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把魚放回木桶里,直起腰一臉疑惑:「你怎麼知道?」
虞園噗呲一笑:「因為,朕,我認識你爹啊。」
孩子撓頭:「可我爹沒說過認識你這麼好看的小哥哥啊。」
她今日穿男裝出門,孩子還以為是男人,滿腦袋疑惑不解。
「我是小姐姐。」
「哦,小姐姐。」
孩子沒有對女扮男裝大驚小怪,戲本子裡女扮男裝的例子太多了,他都麻木見怪不怪了。
「那我爹也沒說認識你這麼好看的小姐姐啊。」孩子歪頭斜眼看她。
虞園:「你爹沒跟你說他認識女帝嗎?」
孩子:……
「沒有。」
這回輪到虞園……了。
張二狗自她上京都就回利州了,他為什麼不和孩子說起她,她也搞不懂是什麼原因。
突然,遠處傳來爆喝。
「張大虎!不是說了沒有大人不許來河邊玩!你她娘是皮癢了是不是!」
人未到聲先到。
不說虞園,孩子被嚇得要死,縮著脖子領著桶就要逃。
小小的人兒,桶里有魚還有半桶子水,他哪裡提得動。
來人很快就到了,看他跑,氣得到處找棍子。
張大虎一哆嗦,魚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虞園愣愣。
張二狗提著棍子要追,追的途中經過她身旁,瞥見她的長相,一下愣得停下了腳步。
「女,女帝?」
張二狗很是震驚,離開虞園身邊的時候,虞園已經張開了,如今的長相不說和他見的最後一面有十分相似,也有個七八分。
他回利州的這些年,她出落得更好看了。
「您,回來了。」
「嗯,朕回來了。」
接下來一陣寒暄,虞園笑著和他說起孩子的事。
「張大虎說你沒和他說過朕的事,」她笑眯眯,「為何。」
張二狗被問得渾身僵硬,低頭想了許久,才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能夠跟在她身邊,是他張二狗的榮幸,從利州到江南,幫助她做想做的事。
事業有成,可家庭卻一事無成,家人還在利州生活,父母來信也是讓他趕緊結個婚了。
起先,他是不著急的,可後來他娘來信,說他爹病倒了。
不得已,他只得回利州。
「可能是事業無成,我便沒有和孩子講起那段故事。」
虞園點點頭,沒想竟還有這樣的故事。
她記得那時候張二狗來辭行,她還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難事,他說沒有只是想親人了。
多問無果,她只能放他離開。
虞園沒有問為什麼那時候不把話說清楚,也沒有說要是說了她或許會幫忙呢這種話。
他那時候不說,不外乎看她太忙,不想用家人的事勞煩。
「昨晚朕看到你們擺攤賣田螺了。」虞園不想聊那麼沉重的話題,轉移了話題。
張二狗一愣:「女帝昨晚看到我們賣田螺了?怪不得花大嬸說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沒想到竟是您。」
聽到花大嬸注意到了她,虞園身體僵硬了一下。
昨晚去看看田螺攤還在不在,不過是一時興起,戴了面具躲在角落裡,不想花大嬸竟然還是發現了她。
「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張二狗遲疑:「她……那年花小子在保護百姓時戰死,我爹說花大嬸聽到消息一夜白了頭。」
那場胡人進犯,他也還在江南,花大嬸白了頭的事是後來他爹說的。
「不過,我回來後,花大嬸已經走出來了,一切和以前沒什麼兩樣,這些年兩老在大兒子照顧下很是幸福。」
張大狗噗呲一笑:「我們讓她休息,她還不肯,硬要跟我們上街賣田螺,回來還和我媳婦她們一起摸螺炒螺。」
這麼一聽,老人好像過得確實很好,張二狗已經盡力往好的方向說了。
虞園聽完,卻還是很在意那個一夜白了頭。
如果是別的不認識的士兵戰死,她還不會那麼愧疚,可那是花大嬸的小兒子。
剛參軍一年就犧牲了。
她當時在在場,竟沒有保護好他。
想起花大嬸曾經還給她寫過信,說小兒子去參軍了,做保護利州的大英雄,字裡行間沒有什麼華麗辭藻,卻是一腔對兒子的自豪。
看虞園一臉泱泱,張二狗停住話頭:「您要去看看花大嬸麼。」
聽這話,虞園心中隱隱膽怯,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現在在家嗎?」
張二狗搖頭:「在和我媳婦她們處理田螺呢。」
田螺在州府風靡,每次出攤都會有許多客人,她們要準備的田螺要許多,白天一大早就要早早處理。
不然,晚上賣會不夠賣的。
「那,你給帶路吧。」
走到屋子前,她就聽見裡面的嬉笑聲,那是小媳婦們和老人閒談。
「去去去,你燒柴火去,這剪田螺讓老婆子來。」
「咋能啊,這力氣活讓我們年輕的來。」
張二狗一靠近就笑容滿面,一條腿已經邁了進去,感覺虞園沒有跟上,疑惑回頭。
虞園直直站在門口,有種臨門一腳退縮之意。
昨晚那種逃避的感覺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