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太平,也許這輩子還會投生她的肚子裡。
因為奪了李家的江山,她不能再有孩子,有愛人也不能給個名分,這一切,到底值得嗎?
虞園第一次生出後悔。
要是沒有那樣做,或許父親和她,就不會錯過那麼多年,直到他死,才得以冰釋前嫌。
沒有人知道,虞士雲快要死的時候,獨自和虞園在房間裡談了什麼。
只知道老人是笑著離開的。
虞園想起那天。
父親快要不行了,全家人都圍在了病床前,他已經不能說很多話了,精神頭也不是特別看。
一雙眼睛就那麼直直看著她,像是要記住她額樣子,還有甚多話想說。
母親大聲問父親:「你是有話和孩子說嗎?」
父親猛點頭。
母親:「哎喲,瞧你高興的,別這麼大動作,小心累著,我們都出去,給你們,一點使人空間,好好聊聊。」
家人全部退了出去,包括小孩,屋子裡只剩下她和父親。
父親以為自己能說很多話,結果竟是好久都能說出什麼話來。
可能是真的感覺到時間不動了。
虞士云:「圓圓,這輩子和上輩子,是爹對不起你。」
那天聽了虞園的話,虞士雲再無限悔恨中,他自己養的孩子,以為兩個兒子應該都不是那般小氣之人,不至於容忍不了幾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他也想不到,死後,秦王那王八羔子會削弱虞家。
要不是削弱虞家,那兩個小子,也不會為了那麼一點家產,排擠幾個母女。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他實在忠君,在主子第二天吐血而亡,為了主子,背棄了家人。
知道前世的他是這樣的選擇,再想想今生還是這樣的選擇,選擇遠離自己的女兒。
虞士雲覺得自己混帳極了。
後來,才有了不顧李遠的面子,去李國公府把秦王的後人痛打了一頓。
虞園淚流滿面,不想聽他像臨終遺言的話,說:「父親能這樣,圓圓已經很開心了,要是爹覺得對不住,那就好好養身體,把身子養起來,以後要是有人再欺負圓圓,您就幫圓圓報仇。」
虞士雲笑了,他的女兒如今是女帝,還有民心,大權在握,有什麼人敢欺負?
虞士云:「爹撐不了多久了,如果有下輩子,爹一定做個好爹,不再讓你這麼委屈,這麼辛苦了。」
世人最忌諱二婚,還是嫁了老子,又嫁了兒子的二婚,就連大周成立以來,關於二婚,好多地方都還有許多小話。
虞士雲根本不能想像自己的閨女前世經歷了什麼。
那天,虞園只把重要的事情說了,很多什麼受苦的,都沒有說,可虞士雲哪能不知道。
無論是流言,還是尼姑庵都是特別傷人的地方,更何論在皇帝的後宮裡,那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一個養蠱的地方。
她鞥從中脫穎而出,做了皇后,又做了太后,最後做皇帝,其中必定艱辛無比。
是常人不能堅持。
他的女兒很優秀,可他不太像那樣的優秀,他只想她能快快樂樂,想其他小姐一樣,鮮衣怒馬,打馬遊街,沒事的時候就出去旅旅遊,踢一踢蹴鞠。
「果果啊,以後別再那麼辛苦了,大周百姓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未來的事情,讓他們自己操心去吧,你也要好好休息,好好散散心,等爹去了,你就下江南或者去哪裡都行。」
御駕出行,總是勞民傷財的,在母親出生時候的那個朝代,那個末代皇帝就是因為出遊,要百姓修運河才被人刺殺的。
勞民傷財,民不聊生。
要不是鈉鹽,李遠也沒有機會造反,成了壇朝的開國皇帝。
父親,竟然讓她下江南。
虞園想起那個場面,就一頓呲呲呲的笑。
以前下江南,不是誰都能跟著一起的,後宮裡許多妃嬪為了一次出行,都要好一番腥風血雨。
她又沒有後宮,到時候出去,出了大臣就是大臣,出了大臣就是御林軍禁衛軍。
她那不叫遊玩,那叫大張旗鼓去整治吏治。
虞士雲看她不以為意的笑,「可別以為民間的吏治很好,這只是表象,你要知道,無論是亂世還是和平盛世,貪污腐敗徇私枉法都是屢禁不止的。」
「在這樣一個通訊還不夠發達,上訪渠道還不夠通順的時候,尋訪一定必不可少。」虞士雲給虞園交代他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