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長寧聽說,那少年跪了整整三天,終於彎下了脊背。
如此狼狽、卑微、可憐,長寧一度認為,母皇手段太過狠辣。
後來,有一日夏日午後,母皇與她生母貴君在清涼殿之中對弈,談及朝中那個被構陷入獄、卻生生靠著一口氣熬過來的張瑾。
母皇說:「脊骨不彎,傲骨不折,那是直臣清臣。張瑾走得便不是這條路,朕不提前掰彎他的骨頭,他根本熬不過來。」
貴君說:「但這樣的惡犬,最易噬主。」
「是啊。」母皇按著額角,說:「此人不能久留,一旦脫離掌控,就會成為最可怕的權臣,七娘無法駕馭此人,所以在七娘登基之前,朕會先行賜死他。」
當時屏風後偷聽的長寧公主聞言大駭。
帝王無情。
所有人都是棋子。
長寧後來每次看到張瑾,都會想起那日午後母親的話,心裡在想:他如此努力拼命地成為女皇手中的刀刃,結局卻早已被定好,他甘心嗎?
他自己知道嗎?
直到先帝突然駕崩,沒來得及賜死張瑾,他成了最可怕的權臣。
那一段密辛,如今說出來太過駭人聽聞,長寧自然不會告訴現在的天子,她只是說:「陛下身側虎狼環伺,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
此時此刻,霍府。
「我告訴你,他再這樣受傷,我下回就不給他找大夫了,讓他病死等了!」
一道年輕的女聲在院中響起,旁人無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女郎心急,但也沒有辦法,郎君這不聽勸……」
「他當然不聽勸,我看他最近是中邪了。」
「女郎,女郎您慎言……」
「有什麼好慎言的?」
那女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大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頭驟然推開,一個身著淡青襦裙、月白帔子的少女叉腰站在門口,堂而皇之地對裡面的人說:「阿兄,你再不聽郎中的話好好靜養,還悄悄拿著劍比劃,我看你這個中郎將的日子做就到頭了!」
屋內,少年肩背胸口皆纏著繃帶,有微微血跡從裡面滲透出來,他坐在床榻上,臉上毫無血色。
他驟然聽到聲音,下意識扯過衣衫遮住,低聲道:「瑤娘!出去!」
霍元瑤,也便是霍凌的親妹妹,猝不及防看到兄長身上的傷,眼睛紅了紅,跺腳罵道:「三表兄究竟給你指派了什麼任務,這幾日老是帶傷回來便罷了,還傷得越來越重?」
霍凌被親妹妹如此逼問,偏頭抿唇,閉了閉眼,頗為窘迫道:「此事不能與你說,你快出去,在這裡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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