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他並不想跟她成就什麼千古君臣佳話,他只想做不可告人的淫穢陰暗之事。
片刻之後,陸方將婁平及其妻兒全都帶來了,姜青姝把袖子裡的傷藥留下,吩咐薛兆派人去安置婁平妻兒,隨後轉身直接上了馬車。
女帝離開之後,謝安韞還扶著門框站在那兒,久久未動。
他抬頭看了看暗沉的天色,突然說:「陸方。」
「郎君,奴在。」
「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太陽了吧。」
陸方無言,想說今日其實是大好的晴天,正午時日頭可烈了,只是兩個時辰前天色突然變差了,郎君也是那時候,才從連日的昏迷中醒來。
謝安韞沒有再看天,他忍著疼艱難地抬劍走過庭院,看也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一眼:「走吧。」
「那謝釗……」
「不殺了。」
「您不怕他回頭去跟太傅告狀……」
「告狀?隨他去。」男人諷刺般地笑了一聲,「我都快被打死了,父親還能怎麼罰我,你以為他當真有底氣捨棄我這個棋子?」
不會的。
要打死,前幾日就打死了,豈能由他苟延殘喘到現在呢?
—
馬車入皇宮,姜青姝更換完帝王服飾,這才正式召見了婁平。
婁平只是一介布衣,之所以有「神醫」之名,是因為其曾治好了無數疑難雜症,醫術確實極為了得,且濟世救人俠義心腸,無論是乞丐還是婦人,他都願意為其診治,且不收窮苦之人的診金。
且有一個不能打破的規則——不治任何當官的。
如此,他在百姓之中名望漸高,樹大招風,一次偶然,就被謝安韞的人盯上了。
他不事權貴,但謝安韞對付人的手段非常狠辣,據說被威脅之初,婁平曾動過自戕的念頭,但也不知被如何威脅,連尋死都不敢。
如今的婁平近乎心如死灰。
被他們帶走時,他也不作他想,無非是新一輪威脅罷了,誰知下了馬車之後,他被一群著裝皆與民間不同、舉止嚴肅拘謹的人帶去整理儀容,走進這巍峨肅穆的宮室。
帶他進去的人說:「稍後面聖,行跪拜禮,不必緊張。」
婁平愣住了。
面、面聖?
那人又說:「別抬頭,不許四處張望,陛下問你什麼就答,不許多言。」
婁平連忙垂首,卻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有些弄不清楚這是什麼。
他隨人進殿,宮室的幾個角落裡還燒著炭火,將閣內熏得熱乎極了,明明要入夏了,但女帝近日因毒畏寒,殿中門窗緊閉,剛一進去人就冒了汗。
婁平看到那炭盆,神色若有所思,他跟著引領內官走到內室,在一面屏風外跪了下來。
「草、草民拜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