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珩冷冷道:「不勞長公主費心,我今日一定要見到陛下。」
「趙——」
長寧神色難看了一分,壓低聲音,「你如此機敏,又懷有身孕,吹了風如何了得,不要獨獨在此事上犯了糊塗!」
許屏站在君後身側,也面露無奈——其實來之前,她早就勸過了,但越提君後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越是在提醒他回憶起那一夜,中過逍遙釀的他,如何能忍心女帝再受一次那樣的折磨?
就算很可能……女帝這一次並不會任人魚肉。
但君後沒辦法置之不理。
長寧顧惜的只是龍種,只是她與陛下事先的計劃不能被破壞,她不好明說,只是話中隱隱透出「會沒事的」暗示。
她無法明白,素來機敏近妖的趙三郎,怎麼這麼倔強,他站在這兒有什麼用?
能扭轉局勢嗎?
不能。
這個時辰,八成已經得手了。
然而,趙玉珩之後並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佇立在那兒,他並非不知裡面此刻是何情況,漆黑的眸子逐漸裹上一層黯淡的水光,像浸了水的絲綢,潮潤潤的。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明明是最尊貴的身份,卻無能為力。
除非再早半個時辰。
只要再早半個時辰,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調神策軍入宮,他也敢。
但此時此刻,他要顧念的還有君王的顏面。
沉沉的腳步聲響起。
薛兆從遠處大步流星過來,身上的甲冑隱隱沾血。
他對趙玉珩和長寧微一拱手,冷聲道:「臣已梟首居心叵測的賊人,無陛下口諭,任何人不得打攪,還請君後暫回鳳寧宮。至於長寧公主殿下,暫不得出宮,委屈住在偏殿接受調查。」
這話,就已敲碎了最後的希望。
趙玉珩猛地一閉眼。
「我不會回去。」
他閉著雙目,唇色發白,卻強行冷靜著吩咐身後的許屏,「你去叫太醫令……算了,叫戚太醫過來待命,並去知會秋少監,明日一早,陛下身體不適,罷朝一日。」
「是。」
「薛將軍封鎖清涼閣周圍,不要讓走動的宮人與侍衛靠近,違者殺無赦。」
薛兆看見君後還這麼冷靜,倒是有些訝異,但觸及他在夜風中清瘦挺拔的身形,總覺得此人是在硬撐。
他琢磨了一下,揮手吩咐身後千牛衛,「依言去做。」
趙玉珩掩袖咳了咳,又啞聲道:「薛將軍再派人去嘉樂公主府,活捉駙馬帶入宮來,並派人盯准王氏一族,以防有人畏罪潛逃。」
薛兆現在就是一板一眼聽令行事,不敢自作主張,但他知道趙玉珩擅謀、冷靜,且趙、王、張三家各自沒有利益糾纏,這樣做也沒有壞處,想了想便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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