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眸子,仔細觀察賀凌霜的招式。
須臾之間,二人已交手了十幾招,招招帶著疾風,氣氛竟有些緊繃,賀凌霜動作從容,沒有多餘的花架子,劍鋒所指穩准狠,最後橫劍一挑,直接打飛了申超手中的劍。
「承讓。」她拱手道。
申超大笑:「好!賀將軍果真是身手了得!」
賀凌霜淡淡頷首,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目光一轉,徑直看向姜青姝身後的梅浩南。
以她的資質,要執掌神策軍,必然有所欠缺。
如果陛下真的會提拔她,將來就是和御前的這位梅大將軍平級,她也要拿出一些能服眾的本事出來,以免有人說她是仗著陛下的寵信,實則配不上這個位置。
她反手收劍入鞘,忽然說:「不知梅大將軍方不方便和末將切磋?」
梅浩南驟然眯眼,盯著她,似是意外。
「和我?」
賀凌霜不避不讓,笑意明媚坦然,「是。」
梅浩南沒有直接應答,只是看向姜青姝,姜青姝笑意盈盈,興致盎然地一拍手:「好啊,梅卿去和她比劃幾招,不可放水,點到即止。」
「遵命。」
梅浩南拔出了腰側佩劍,大步走上前去。
看高手過招,無異於是賞心悅目的一樁事,特別是有美酒、佳肴、友人為伴。
這席間,有人在仔細看他們過招,譬如姜青姝和申超;也有人在看想看的人,譬如霍凌;也有人誰也不看,兀自喝茶,誰都無法看透他的心思,譬如裴朔。
「喝茶……」
少年的聲音低低的,姜青姝低眼看去,看到灼鈺把一杯新倒好的茶水推過來,把她面前的酒推得遠了些。
「不要……酒……」
少年抬起漂亮惑人的眉眼,眼瞳水亮,好似打磨精緻的黑曜石。
姜青姝偏頭瞧他,莞爾一笑,「好。」
長寧注意到灼鈺的小動作,掩袖喝酒,唇角的笑意加深。
看來她看人的眼光不錯,還是灼鈺在陛下身邊待的最長久。
她這皇妹的性子很淡,但身為帝王,強烈的掌控欲必不可少,有時候,聰明人在她跟前把握不好尺度,反而適得其反。
不是人人都能成為趙玉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成為灼鈺。
……
宴席到了一半,灼鈺藉故離席了一會兒。
他不喜歡這裡的氛圍。
有太多歡聲笑語……原來姜姜也是可以放下帝王架子,像個尋常女子的,原來她身邊的這些人,都與她亦臣亦友。
真好。
好得讓他嫉妒。
這陰暗孤僻的少年從來只嘗過人心之惡,就像一縷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乍然闖入陽光底下,只能拼命地抓緊身邊的人,唯恐在她的陰影下被照得煙消雲散。
他站在無人之處,猛地閉了閉眼睛。
「你還真有幾分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