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那時不好過,倒不如說出掖廷之後,才是真正的不好過,亦不好活。」
她聽到這話,腳步頓住,久久不曾再往前走。
張瑾問:「怎麼了?」
少女盯著一簇花枝許久,久久不看他,也不說話,只是用手揪著他的袖子不放,他低眼看了一看她的手指,察覺出不對,又放柔聲音重新問了一遍:「怎麼了,陛下?」
「……」
「陛下總不會是因為心疼臣吧?」他半是開玩笑般地哄,半是自嘲。
「就是心疼啊。」
許久,她才下定決心般轉身,仰頭望著他:「朕瞧見這裡的人過的是什麼日子,一想到你從前也過的這樣的日子,甚至更慘,便有些心疼。」
張瑾怔了一下,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心疼」二字。
她心疼他。
他笑了笑,從袖中伸出手,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沒什麼好心疼臣的。」他含笑垂眼,額頭輕輕貼著她的,心中似是在感慨,才啞聲道:「臣此生能遇到陛下,從前吃的那些苦都能抵消掉了。」
是啊,他能碰見她,從前吃苦頭而搏來的一切,都會因為她而失去了。
姜青姝任張瑾愛憐地摩挲臉頰,望著一側的花枝不語,他情難自禁,又把她抱緊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頸邊,鼻尖埋入她發間,嗅著梳頭水的香味,深深沉迷。
「在想什麼?」
「臣在想,何時才能和陛下有個孩子。」
已經很久了。
他現在只差這一個執念,卻始終難以實現,該想的所有辦法都想過了。
他不信鬼神,卻親自去廟裡求過了。
不過是一個孩子。
就那麼難嗎?
姜青姝忽然伸手撫向男人的腹部,隔著薄薄的春衫,他感受到什麼,怔然低頭和她對視。
「會有的。」
「嗯。」
第243章 錯真心1
對於為什麼懷不上孩子的問題,郎中范岢徹底束手無策。
他自詡醫術高明,什麼疑難雜症都不在話下,偏偏此事上完全想不通為什麼。
現在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張司空身邊有人做了手腳。
但司空的飲食起居,范岢皆檢查過了,不可能有蹊蹺。
一個是女帝不行。
但是天定血脈的帝王無法生育,這可能麼?
倘若真是這樣,就不僅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了,這直接關乎整個大昭日後皇位是否無人繼承,一旦沒有新的天定血脈誕生,整個國家勢必陷入動亂。
前朝皇帝無子嗣,尚可從宗室之中挑選繼承人,但本朝不認男女宗室,只認天定血脈。
